第3567章 熬过这一局(1 / 2)
剑入鞘的时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屋里弹了一下。
她转回来,站在他面前。
肚子隔在两个人之间,撑着素色衣衫,圆鼓鼓的。
她的手伸出来,扯了扯他龙袍的衣襟。
衣襟歪了,扣子错了一颗,她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
手指从上往下捋着前襟的褶皱,捋到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那底下有伤。
前些天吐血之后落下的淤青,太医说要养半个月。
她的指尖隔着龙袍的料子在那个位置轻轻碰了碰。
“去吧。”
季永衍没动。
“凤仪宫,去待一个时辰就行,太后要的是你去不是要你干什么,你人到了她就没借口动手脚。”
“我等你回来。”
她的手从他胸口收回去,搁在自已肚子上,拍了拍。
“我们俩都等你。”
季永衍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搁在隆起的肚子上。
指甲修的很短,指尖还有一个针孔,是绣花扎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走了。
凤仪宫灯火通明。
红绸挂满了屋梁,龙凤喜烛烧的正旺。
蜡油沿着烛身往下淌,在铜盘里凝成一团团的红。
满屋子都是红的,红到刺眼。
季永衍踏进门的时候,整个人被这片红包住了。
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光,映在红绸上,一闪一闪的。
床上坐着一个人。
沈知秋。
正红嫁衣,金丝凤冠,盖头还搭着。
大红的盖头垂在脸前面,底下露出一截下巴,微微扬着。
听见脚步声,盖头底下的人动了动,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陛下……”
声音细细的,尾音往上翘,带着点慌带着点羞。
季永衍没搭腔。
他走到桌前,两杯合卺酒摆在托盘里。
红绸系着杯耳,酒面平静,映着烛火。
他拿起一杯。
沈知秋在床上坐直了,两只手松开搁在膝盖两侧,等着他过来揭盖头。
季永衍把酒杯翻过来。
酒水哗的一声倒在地毯上。
大红的地毯被酒液洇湿了一团,颜色深下去一块。
酒的味道散开,混着红绸上的染料气,甜腻的发闷。
沈知秋的身子僵了一下。
季永衍把空杯子扔回托盘,发出“哐”的一声。
他走到床边站着,低头看着红盖头下的新娘。
“睡你的觉。”
盖头下的人没有出声。
“你要是敢多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季永衍转身走到窗边的软榻上躺下,龙袍和靴子都没脱。
他用手臂盖住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声音。
床上的沈知秋一直坐着,没有动,也没有摘下盖头。
过了很久,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闷在盖头底下,含糊不清的。
季永衍胳膊搭在额头上,没睁眼。
他在等。
等够一个时辰,太后那边有人盯着,他人到了就行。
时间一到,他就走。
躺在这铺了红绸的软榻上,他浑身的皮肉都往外翻。
不是因为这个十七岁的沈家姑娘,她什么都没做错。
是这屋里的味道。
红绸的染料味、合卺酒的甜腻、喜烛的蜡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灌。
还有一股。
很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