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3章 科学就是孩子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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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州“视察”了两天,李乐和大小姐一起回了燕京。
燕京的秋天就不一样,干爽,利落,风从西山那边过来,带着草木将枯未枯的清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透亮。
天空是一种脆生生的蓝,高而远,没有一丝云,像被人用清水洗过一百遍的蓝玻璃。
阳光也是脆的,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白晃晃的光。
三环的车流不像沪海那般黏稠,但也说不上通畅。公交车喘着粗气,载着满满一车人,慢悠悠地晃着。
自行车、电动车在机动车道和便道之间来回窜,骑车的姑娘穿一件枣红色的长风衣,衣摆在风里飘,像一面流动的旗。
路边围挡又换了新广告,奥运的会徽底下印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字大得隔两条街都看得见。
进了胡同,下了车,推开院门,天井里那棵石榴树挂了果,沉甸甸的,几个咧了嘴的果子露出里面宝石红的籽粒,在午后阳光下亮晶晶的。
院墙根儿那几盆菊花打了苞,还没开,青绿的萼片紧紧裹着,透着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
听到动静的老太太站在堂屋前,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薄开衫,头发梳得整齐,瞧见两人进了院儿,眯着眼笑了笑。
“奶,我可想死您了。”李乐把手里的包一扔,准备来个狗熊蹭树。
“滚蛋!”
“诶。”
大小姐直乐,上前行礼,“奶奶。”
付清梅拉着大小姐左右瞅瞅,“瘦了点。”
“也没瘦,就是忙。”大小姐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奶,您身子骨还好?”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付清梅笑着应了,“你爸妈怎么样?”
“都挺好,劳您费心。”
“诶,奶,我妈呢?”
付清梅下巴朝画室的方向扬了扬,“你妈给了了上课呢,俩小的也跟着凑热闹。”
李乐侧耳听了听,果然,画室里,飘出孩子们特有的、清亮而杂乱的声音,像一群羽毛未丰的雀儿,挤在暖巢里扑腾、啾鸣。
大小姐也听见了,侧耳听了听,唇角便弯了起来。
李乐“嘘”了一声,牵着她,放轻脚步,凑过去,停在窗边,朝里望去。
画室里,一长条案上铺着深蓝色的防污布,上面搁着几个洗笔的小水桶,五颜六色的水在里头晃荡。
地上铺了旧报纸,星星点点洒着些干涸的颜料渍。
曾老师穿了家常的靛蓝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光照着,像镀了一层薄薄的琥珀。
正站在一块画板前,手里捏着几支削好的铅笔,正微微弯着腰,在纸上勾勒着什么。
张了了墩在那儿,像一尊小号的弥勒佛,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身子,下巴叠着肉,白t恤绷在身上,肚子那儿撑出一片圆润的弧。那小脸绷着,眉头微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笙和李椽,一人一个小板凳,并排坐在张了了身后。
李笙手里捧着一块小画板,画板比她的小脸还大,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纸上用蜡笔涂了一团黄不拉几的东西,又似乎有眼睛有嘴巴,勉强能看出是个人脸,只是那比例……像一只被踩扁了又充气充过度的皮卡丘。
她的小手攥着蜡笔,正使劲往纸上戳,嘴里还“嗯嗯”地使劲,像是在跟那张纸有仇。
李椽画的比李笙安静得多,纸上是几条规规矩矩的线条,排成一排,像检阅的士兵。他不着急,慢慢画,画一笔,停一下,歪头看看,再画一笔。
曾敏转过身,拿起张了了的画板,看了看。
“……了了,看这里,苹果的明暗交界线,”曾敏的声音温润,语速放得很慢,她拿起桌上一个红苹果,对着窗光,“光从这边来,最亮的是这里,高光。往下,慢慢变灰,变暗,到这儿,就是背光面了。你摸摸看,是不是感觉这里鼓出来,这里凹进去?画画呀,不单是用眼睛看,还得用手看,用脑子看,感觉它的体积……”
张了了“嗯”了一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真的在那苹果上轻轻摸了摸,然后回到画纸上,很轻、很耐心地扫出淡淡的灰调子。他的手腕很稳,下笔有种与其年龄不符的肯定。
“嗯,对了。”曾敏瞧了眼,点点头,又看向李笙和李椽,“笙儿,来,把你画的给奶奶看看。”
李笙“蹭”地站起来,举着画板,跑过去,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大旗,“奶奶!看!我画的老奶奶!”
曾敏接过来,仔细端详了半天,嘴角抽了抽,眉毛挑了挑,“这是……老奶奶?”
“对啊!”李笙抻手,指着那团黄不拉几的东西,“这是老奶奶的头,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耳朵……”
一一介绍,一本正经。
曾敏看着那团“老奶奶”,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鼓励道,“嗯,笙儿画得很认真。”
李笙得了夸奖,笑得更欢了,小脸像一朵绽开的花,“那奶奶,我画得好不好?”
“好。”
“比了了哥哥好?”
曾敏看了张了了一眼,张了了正低头改自己的画,没听见。
“嗯……各有各的好。”曾敏把画板还给李笙,表情有些违心,“你画的老奶奶,很有……想象力。”
李笙抱着画板,歪着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想象力”。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又跑回去,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拿起一支蜡笔,继续往纸上戳。
李椽一直没动。他低着头,握着笔,在自己的画板上,慢慢地、一笔一笔地画着。
他的画很简单,就是一排线条,横平竖直,像栅栏,又像琴键。
“椽儿,你画的什么?”曾敏走过来,蹲下身。
李椽抬起头,看了曾敏一眼,又低下头,用笔指着他画的那排线条,“这是砖。”
“砖?”
“嗯,院子里的砖。”李椽指了指窗外,“一块,一块,一块的。”
曾敏看着纸上的“砖”,似乎想起什么,嘀咕一句,“怎么跟你爹小时候一个熊样。”
李椽不理解熊样,只知道奶奶说自己像阿爸,便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排小米牙,低下头,继续画他的砖。
张了了终于画完,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撅着屁股、正跟蜡笔较劲的李笙身上。
放下笔,凑过去。
“笙儿,你画的是人吗?”
李笙抬头,眨巴着大眼睛,“对呀!是老奶奶!”
张了了看着那团黄不拉几的东西,上面顶着两个蓝色的大圆圈,底下糊了一团红色的、不知道是嘴巴还是脖子的东西。
“哦。”张了了点点头,“那……她的胳膊呢?”
李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似乎才发现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抓起一支绿色的蜡笔,在那团“脑袋”底下,画了两根歪歪扭扭的线条,一根长,一根短,短的像根豆芽,长的像根面条。
“胳膊有了。”李笙满意地拍拍手。
张了了看着那两根“面条”,嘴角动了动,忍住了。
“笙儿,你想不想学画猫?”
“猫?”
“对,猫。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还有胡子。”张了了拿过自己的速写本,翻到空白页,很快画了一只侧卧的猫。线条简洁,但形态生动,猫的尾巴慵懒地搭在身后。
李笙眼睛亮了,“哇!小猫!”
“你试试?”张了了把速写本和笔递给她。
李笙接过笔,低头,屏住呼吸,在纸上用力画了一个圈。圈不圆,歪歪扭扭,像个被捏扁的鸡蛋。
她在圈顶上,画了两个三角形,一只大,一只小,一只朝左,一只朝右。
又在圈里,画了两个点当眼睛,画了一条竖线当鼻子。
“好了!”李笙举起画,“这是我的猫!”
张了了凑过去看。
那哪里是猫,分明是一只睁着眼睛的土豆,还长了俩大小不一的耳朵。
“嗯,这是……很特别的猫。”张了了斟酌着措辞,“笙儿,你画过老虎吗?”
“老虎?”
“对,老虎。比猫大,头上有王字。”
“有王字?”李笙摸着自己脑门,“我有吗?”
“你没有,老虎有。”张了了在纸上写了一个“王”字,“就是这个。”
李笙歪着脑袋看着那个“王”字,若有所思。然后她低下头,在自己的“猫”的额头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想了想,又在中间点了个点儿。
“好了,这是老虎!”李笙宣布。
张了了看着那只额头上顶着“三横一点”的“老虎”,沉默了一秒,点点头,“嗯,很凶。”
“啊呜,老虎,凶得咧,啊呜,哈哈哈哈......”
李椽一直安静地画着他的砖。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张了了凑过去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每一根都力道均匀,间隔相似。
“椽儿,你画了多少块砖?”他问。
李椽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四排,一排七块,四七二十五。”
“四七二十八。”张了了纠正。
李椽眨眨眼,又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不是,七块。”
“七块一排,四排,四七二十八。”
李椽低头数了数自己画的,一排确实七个点,四排,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一七得七,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四七……四七……二十八。”
“对。”
“哦。”李椽点点头,继续画。
李笙已经坐不住了。她从小板凳上溜下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摸了一把墙上挂的画,又扒着窗台往外看。她歪头,隔着窗户玻璃,和正往这边瞧的大小姐对了个正着。
手一松,蜡笔“啪嗒”掉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阿妈!”
那一声喊,又脆又亮,像玻璃珠子摔碎在地上,溅了一屋。
李笙踢开小板凳,两只小短腿倒腾得像上了发条,“噔噔噔”就冲出了门。
李椽慢了半拍,但也立刻放下画笔,从马扎上出溜下来,嘴里喊着“爸爸,妈妈”,也跟着跑了出去。
李乐大笑着张开手臂,先把飞奔而来的李笙一把抄起,举过头顶,晃了晃,才搂进怀里,在那黏糊糊不知道沾了什么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两口。“想爸爸没?”
“想!”李笙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又响又亮,带着孩童毫不掩饰的欢欣,也在李乐脸上“吧唧”亲了一下,留下一点湿漉漉、甜腻腻的痕迹。随即,她便扭着身子朝大小姐伸出小手:“阿妈抱!”
大小姐笑意盈盈地从李乐手里接过女儿。李笙一钻进妈妈怀里,就深深地吸了口气,小脑袋在大小姐颈窝里蹭啊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
“闻什么呢?”大小姐抚着李笙细软的头发,柔声问。
“阿妈身上,香香的。”李笙瓮声瓮气地说,又扭头指了指李乐,“阿爸,臭臭的!”
“嘿!”李乐正把跑过来的李椽也抱起来,闻言故意板起脸,“爸爸哪里臭了?爸爸这是……这是男人味!坐了两天车,那是风尘仆仆的味道。”
李椽被爸爸抱着,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安静地靠在爸爸肩头,听了姐姐的话,很认真地皱了皱小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声地说,“爸爸不臭。爸爸是……是外面的味道。”他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太阳和风的味道。”
“得,还是我儿子!”李乐得意地颠了颠怀里的李椽,也在他嫩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亲。
“扎.....”李椽有些抗拒,胳膊一伸,挡开。
“阿妈就是香,”李笙在大小姐怀里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理直气壮,“像……像花儿,像牛奶糖。”
童言稚语,却听得大小姐心里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抱起李笙亲了又亲。
李乐放下李椽,走进茶室。
张了了已经放下了炭笔,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叔叔,阿姨。”
“你这娃,怎么又胖了。”李乐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乎乎的脸颊,手感极佳,又故意往下,轻轻拍了拍他那圆鼓鼓的小肚子,“这伙食水平,看来一直很稳定啊。你爸实验室的经费,是不是大半都给你换成吃的了??”
张了了努力吸了吸肚子,但收效甚微。
眨巴着明亮的小眼睛,“我没胖,这是肌肉。”
“还肌肉,你这分明是五花三层,离雪花肥牛就差个冰鲜柜了。”
“行了,”曾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了了这是婴儿肥,再说了,小孩子胖点有福气。”
她走过来,摸摸张了了的头,对李乐和大小姐道,“你们来得正好,赶紧把这俩下小的带走。净在这儿给我捣乱,别耽误我给了了上课。”
“我没捣乱。”李笙从大小姐怀里探出头。
“你没捣?”曾敏抬手在李笙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你没捣一次。赶紧滴,玩去吧。”
“走吧,奶奶撵人喽。”李乐笑道,牵起李椽的手。
回头看着张了了,“晚上还在家吃?”
张了了点点头,小胖脸上带着点儿期待。
“得,你倒是不客气。”李乐笑了,“想吃啥?”
“红烧肉。”
“又是红烧肉。你就不能换个花样?”
“红烧排骨也行。”
“那不还是红烧?”
曾敏看着那几个背影,摇着头,嘴角的笑却收不住。她转过身,揉了揉张了了的脑袋,“清净了吧?来,继续,你看看你画的这几笔......”
。。。。。。
一块块红烧肉,像一座微型的、油亮亮的金字塔,码在砂锅里,颤颤巍巍地堆出个尖儿来。
李椽已经把第二块肥瘦相间的、泛着琥珀色光泽的肉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储粮的仓,抿着嘴,一心一意地对付着那团软糯浓香。
肉皮是抖的,肥肉是化在舌尖的,瘦肉吸饱了酱汁,一丝丝,咸中带甜。
娃吃得很专心,眼睛只盯着碗里的肉,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那小小的、被酱香包裹的方块儿里。
李笙则吃得虎虎生风,满脸都是油光,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酱色,随着嘴角的动作,那点酱色也跟着一起一伏。
这娃吃东西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原始的热闹劲儿,每一口都咬得实实在在,咬完还要响亮地“吧唧”一下嘴,以示对这顿食物的最高敬意。
张了了稍微斯文些,但速度丝毫不慢。坐得端正,筷子用得极好,夹起一块肉,会在碗边轻轻靠一下,滤去多余的汤汁,然后整个送进嘴,也不出声,只是腮帮子有节奏地动着,面前的一碗米饭已经下去了大半。
“阿爸,那块!那块亮的!”李笙咽了嘴里的立马接上。
“那块是肥肉多,你吃这块,瘦的。”李乐给她挑了块偏瘦的。
“不嘛,就要亮的!了了哥哥那块就亮!”李笙不干,摇着头,脑袋上的那根天线一样的呆毛跟着晃。
“行,行,亮的亮的。”李乐无奈,把一块半肥半瘦的夹给她。李笙这才满意,啊呜一口,油亮亮的酱汁又糊了嘴角。她也不在意,吃得摇头晃脑,含糊不清地赞美,“好次!阿爸的肉好次。”
“你爸做的,不是你爸的。”李乐纠正,又看了眼李椽。
李椽指指,“我要那块小的,瘦的。”
“噫,不会吃,带点儿肥的才好吃,你看了了,来,这块还带着肉皮的,更好.....”李乐给李椽加了一块到碗里。
“哦。”
孩子多了,饭桌上就容易形成奇怪的“竞赛”氛围。
尤其是李笙,看见张了了碗里的肉飞快减少,自己碗里还有,顿时急了,扒饭的速度明显加快。
李椽虽然不说话,但也不甘示弱,默默地把爸爸夹来的菜和肉都吃完,还伸出小碗,“阿爸,还要一点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大小姐看得好笑,又有点担心,给三个孩子挨个盛汤。
“就是,细嚼慢咽。”曾敏也笑着摇头,“了了,尤其你,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张了了从饭碗里抬起头,很认真地解释,“曾奶奶,我爸说了,大口吃肉,肉吃满嘴才香.....”
“哈哈哈,有道理,”李乐笑道,“对了,你爸平时……不给你肉吃?”
张了了舔掉嘴角的一粒米,“给的。但没你做的好吃,我爸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和炒土豆丝,绿豆芽。”
李乐沉默了一瞬,一个单身男人,带着个孩子,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天天扎在课堂和研究里,能给孩子端出一盘不糊的西红柿炒鸡蛋,大概已经是张万这位计算机教授最大的能力了。
“那就多吃,下礼拜再来。”李乐给张了了又夹了一块五花三层的。
“嗯,”张了了应得很快,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没过多久,一大砂锅红烧肉见了底,连浓稠的肉汤都被张了了和李笙拌了饭。
三个小家伙几乎同时放下了碗筷。李笙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饱饱了……”
李椽没说话,也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张了了则是一脸满足的打起了嗝。
付清梅瞧着直乐:“瞧瞧,这一个个的,跟刚打完仗似的。”
“吃个饭跟比赛似的,回头别积食了。”说着呃,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五斗柜,拉开抽屉,摸出一个白底蓝字的小盒子。
“来,一人一片。”
李笙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那药片,“阿爸,这系什么?”
“健胃消食片。”李乐抠出三片。
“苦不苦?”
“甜的,山楂味儿。”李乐哄道。
李笙这才犹犹豫豫地张开嘴,李乐把药片塞进去。小丫头咂摸了两下,眉头舒展开,“真的是甜的!阿爸,还要。”
“要什么要,这是药,不是糖。了了,椽儿,你俩也吃。”
消食片下肚,三个娃又下地走了会儿,脸上的红晕褪了些,精气神又回来了。
等到曾敏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进来,六只眼睛又亮了起来。
李笙第一个窜过去,直接用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含混地喊着“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大小姐拿纸巾给她擦了,她不耐烦地扭开,又去抓第二块。
张了了走过来,没有急着吃,而是先看了李椽一眼。
李椽正安静地站在茶几边,等着,张了了挪了挪身子,让出位置,又伸手,从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瓜块里,挑了最中间、颜色最漂亮的一块,递过去。
“椽儿,这块好,没籽。”
李椽接过,小声道了句谢,慢慢吃起来。
等收拾完碗筷,李乐看了看表,快八点了,张万还没来接张了了。
他摸出手机,拨过去。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风,还有车流。
“喂?张老师,到哪儿了?了了在我这儿吃完了,红烧肉战役大获全胜,目前正在消化休整,您什么时候过来接?””
“刚做完一组对比测试,快了快了,刚从中关村出来,正往你那边骑呢。稍微等我一会儿,马上到。”
“骑车?”李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