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集,秽腹喷吐(2 / 2)
惊尘点头,声音依旧平静:“阵者,不止是围,更是导。不止是束,更是断。”
“恢复得也不算慢。”饕餮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比我预想的要快。”
“彼此彼此。”惊尘淡淡道,“你恢复得快,我断得也不算慢。”
阵域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破阵剑剑柄处那一点温润的亮。锁链已经完全消散,饕餮的身上不再有任何束缚,可它没有动。惊尘也没有动。两人一兽,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厮杀的空地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对峙。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远处的尘,带着近处的静。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很慢,慢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慢到可以看见彼此眼底深处的光。
“下一次。”饕餮忽然开口,声音里的怒意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断的机会。”
“好。”惊尘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也不会再给你喷吐的机会。”
饕餮笑了,那笑声依旧低沉,却不再带着之前的戾气:“期待。”
说完,它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远处的暗。它的身影没有消失,只是一点点融入了那片暗里,像是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提醒着刚才那场较量的真实。
惊尘握着破阵剑,站在原地,直到那丝腥也彻底散去,直到周围只剩下风与尘的声音。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剑身上渐渐平复的阵文,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破阵剑也需要休养,阵域更是要重新梳理。可他的心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安稳。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他也知道,下一次的较量,将会比这一次更烈,更险。
但他不怕。
因为他懂阵,懂断,懂恢复,更懂“稳住”。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远方的天与地连在一起,像是一道无形的线。他的目光越过那道线,像是看见了更多的影,更多的阵,更多的较量。可他的脚步没有动,只是握紧了破阵剑,将心神再次沉了下去。
恢复,还要继续。
破阵,也还要继续。
而这一次,他会更快。
饕餮喉间一沉,腹内浊浪翻涌,那股混杂着腐朽与混沌的秽息骤然喷薄而出——不是狂躁的冲击,而是凝如实质的暗潮,带着蚀骨的腥甜,直扑阵域核心。
阵文亮起的光壁瞬间被染成暗绿,原本规整的纹路像被强酸侵蚀,滋滋作响间褪去光泽,细碎的裂痕顺着光纹蔓延。锁链震颤着绷紧,链节处的阵力被秽息消融,发出沉闷的崩裂声,一截截化作飞散的灰雾。
破阵剑猛地嗡鸣,剑身阵文黯淡大半,剑势被秽潮死死压制,竟难再透出半分锋芒。阵域边缘开始扭曲塌陷,原本困住饕餮的无形壁垒,在秽腹喷吐的持续侵蚀下,像被狂风揉皱的纸,渐渐失去了束缚之力。
破阵剑·秽潮断
饕餮的秽腹喷吐并未停歇,暗潮一波叠着一波,像永无尽头的浊浪,狠狠拍在阵域的每一寸壁上。那股秽息不仅是力,更是“意”——是对秩序的否定,是对规则的消解。它沿着阵文的纹路爬行,顺着锁链的缝隙渗透,所过之处,光被染暗,纹被蚀断,阵域的根基在无声中松动。
破阵剑的嗡鸣越来越低,剑身的阵文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惊尘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的“势”正在被一点点抽走,每一次秽潮冲刷,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他与阵法之间的联系。
他没有急着催动灵力硬抗。硬抗只会让阵域更快崩解,让破阵剑更快耗尽最后的锋芒。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剑与阵的缝隙,去听那暗潮的节奏,去感那秽息的流向。
阵域的光在暗里挣扎,锁链的崩裂声在空里回荡。惊尘的呼吸却越来越稳,他的心跳与破阵剑残存的脉动渐渐合为一体。他忽然明白,这秽腹喷吐的可怕,不在于其猛烈,而在于其“黏”——它像蛛网一样缠上阵法,像沼泽一样困住阵力,让你无法挣脱,只能一点点被拖入沉沦。
“不能被它带着走。”惊尘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猛地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他不再试图用灵力去修补阵法的每一处破损,而是将所有残存的灵力,连同自己的心神,一起注入破阵剑最核心的那一枚阵文——“断”字纹。
那枚阵文本已黯淡,此刻被灵力与心神点燃,骤然爆发出一圈极细、极亮的光。这光不向外扩张,反而向内收敛,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将所有残存的阵力都凝聚于一点。破阵剑的嗡鸣陡然拔高,不再是疲惫的低吟,而是决绝的啸叫。
“阵者,不止是围,更是导;不止是束,更是断。”惊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秽潮的轰鸣。
他抬手,握剑,手腕轻抖。
破阵剑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迹。那轨迹不是直线,不是弧线,而是顺着秽潮的流向,逆着秽息的渗透,精准地切在了“黏”与“蚀”的分界处。那是秽腹喷吐的力量枢纽,是暗潮与阵域之间的牵系点。
“噗。”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裂响。
像是冰面被骤然折断,像是蛛网被精准剪断。那黏缠在阵域上的秽潮,瞬间失去了源头的牵引,滞在了半空。原本正在侵蚀阵文的秽息,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点点瓦解,化为漫天飞散的灰雾。
阵域的光猛地一振,那些被染暗的纹路重新亮起微光,那些即将崩断的锁链停止了震颤。破阵剑的嗡鸣渐渐平缓,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已不再是濒死的哀鸣。
饕餮的动作猛地一顿。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赤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那错愕很快化为怒意,可那怒意刚起,便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压了下去。它的秽腹喷吐耗损了大量本源,本以为能一举破。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