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不贪,才是最终的财富密码(1 / 2)
第1128章:不贪,才是最终的财富密码
穹顶之上,那部属于“马老师”的黑白默片,像一缕燃尽的青烟,缓缓散去。
偌大的金融交易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不再是金钱的铜臭与K线的冰冷,而是弥漫着一股子……怎么说呢,一股子馊了的鸡汤味儿。
又苦,又酸,又他妈的让人鼻子发堵。
所有人都还仰着头,像一群在电影院里忘了离场的傻子,怔怔地看着那片恢复了冰冷色的穹顶。
故事结束了。
但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清澈得像山泉一样的年轻人,却永远地,刻在了他们心里。
那个为了三十万手术费,跪在医院走廊里,被曾经的学生家长用钱砸脸的男人,也永远地,烙在了他们灵魂深处。
礼铁祝身边的队友们,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黄北北这个千金大小姐,眼圈红得像兔子,她从小到大,从不知道钱是可以把一个人的尊严,活活碾碎的。
龚卫默默地点上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兄弟捅刀子,那把刀,是背叛。而插在马老师心口的那把刀,叫贫穷。他分不清,到底哪一把,更他妈的疼。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商大灰,此刻也蹲在地上,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捂着脸,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他不是在哭马总。
他是在哭那个,为了救孩子,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扭曲自己的父亲。
他想,如果当年,躺在病床上的是他的小奴,是他的女儿芊芊。
别说三十万。
就是三百万,三千万。
让他去杀人,去放火,去把自己的良心剁碎了喂狗,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然后,变成另一个,像马总一样,面目全非的魔鬼。
这世上,最操蛋的事,莫过于此。
你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被生活这把最钝的刀,一刀一刀,活活剐成了坏蛋。
你恨他,骂他,想一斧子劈死他。
可到头来,你却发现,你和他之间,隔着的,或许只是一场没钱治的病,一笔还不上的债,一个你豁出命去,也想保护的人。
一时间,整个团队的战意,都泄了。
就像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被扎了一个洞。
怎么打?
跟谁打?
跟一个被逼疯的可怜虫打吗?
跟一个,只是不想再当一次穷鬼的,绝望的父亲打吗?
礼铁祝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比他抽过的任何一根烟,都要苦涩,都要呛人。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
马总。
他还是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还是那副代表着精英和理性的无框眼镜。
但此刻,在那身昂贵的“铠甲”之下,礼铁祝看到的,只是一个蜷缩着的,瑟瑟发抖的,孤独的灵魂。
他所有的“福报”,所有的“赋能”,所有的“顶层设计”,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不是他的武器。
那是他的伤疤。
是他为了掩盖那个跪在地上捡钱的自己,而给自己贴上的一层又一层,华丽而又虚假的……膏药。
现在,膏药被〖紫幻魔戒〗,被礼铁祝这个不讲道理的滚刀肉,硬生生给撕了下来。
露出了底下,那片血肉模糊,早已溃烂流脓的,陈年旧伤。
“原来……”
礼铁祝看着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操蛋的悲凉。
“原来,你不是想当神。”
“你只是,不想再当一次,那个跪在地上,捡钱的穷鬼。”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马总最后的心防。
他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那张永远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的脸,终于,崩塌了。
有震惊,有羞耻,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世界窥破了内心最深处秘密的,极致的脆弱。
“闭嘴!”
马总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你懂什么!你这种活在泥潭里的蛆虫,懂什么!”
“你们只看到了我的痛苦,就以为可以审判我吗?”
“你们知道我为了建立这个帝国,经历了多少背叛,多少磨难吗?你们知道我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我给了你们暴富的机会,是你们自己抓不住!是你们自己拒绝了进化!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平庸!”
“弱小和贫穷,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他还在说。
还在用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从各种成功学,互联网黑话里,东拼西凑来的,逻辑看似自洽,实则狗屁不通的“金句”,来武装自己,来催眠自己。
可这一次,没人听了。
大家都像看一个在舞台上忘了词,只能胡言乱语来掩饰尴尬的小丑一样,安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他。
就在这尴尬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井星,这个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的茶仙,默默地,收起了他的〖星光扇〗。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看歇斯底里的马总,而是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那些被同情心和负罪感捆绑住的队友。
“他的故事,很可怜。”
井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都漾起了圈圈涟漪。
“但是,可怜,不是他把别人也拖进地狱的理由。”
“我们同情的是那个为了救儿子而奔走的‘马老师’,而不是这个,把别人的灵魂当成燃料,来点亮自己欲望王座的‘马总’。”
“一码归一码。”
井星的话,像一把冷静的手术刀,将众人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情感,精准地,切割开来。
“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金融地狱,最根本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是钱吗?”
“不是。”
“是规则吗?”
“也不是。”
井星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出了一个字。
“是‘贪’。”
“贪,上面一个‘今’,
“意思就是,‘今天’,‘立刻’,‘马上’,就要得到‘宝贝’。”
“这,就是人性中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弱点。我们总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总觉得自己能抓住那个万中无一的机会,一夜暴富,瞬间翻盘。我们等不了,也不想等。”
“而这整个金融地狱,就是利用你这个‘等不及’的念头,为你量身打造的一个,完美的陷阱。”
井星指向了那些僵在半空中的,花里胡哨的K线图。
“你们看这些东西,涨得快不快?跌得狠不狠?它就是要让你坐上情绪的过山车,让你在极度的狂喜和极度的恐惧之间,彻底丧失理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上去。”
“记住一句话。”
井星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所有想带你赚钱的,本质,都是想赚你的钱。”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满嘴仁义道德,不如白纸黑字。他要是真有稳赚不赔的路子,他会告诉你?他大爷的,他早把他七大姑八大姨,连带他家祖坟都刨出来一起发财了,还能轮得到你?”
这番话,糙。
糙得像是没过滤的自来水,带着一股子消毒粉的味儿。
但就是这股子糙劲儿,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所有人!
是啊!
这他妈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吗?
为啥一到这种地方,一看到那些花里胡哨的图表,一听到那些云山雾罩的黑话,自己就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把这点最基本的常识,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