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琅嬅重生(六十七)对峙(2 / 2)
皇帝的面色涨红起来,满脸的愧悔之色,攥紧了太后坐着的人圈椅扶手的手重重收紧,又缓缓卸去了力道,他收回手,抱住了太后的双腿,仰头颤声道:“若无额娘提醒,儿子险些铸成大错——”
太后为着这一句话落下泪来,俯下身来抱着皇帝道:“先帝驾崩,他们都在算计咱们孤儿寡母!若非皇帝与哀家一条心,肯事事提前跟哀家言说,咱们恐怕早被他们算计了去!”
她微微坐直些,抚着皇帝的脑袋,如皇帝还是刚到她身边的半大少年时一般,轻声细语道:“前朝的老臣,各有各的心思,只怕他们欺负皇帝你年轻,用‘孝’的名头压着你,他们自己却忘记了‘忠’这个字怎么写!”
“皇帝宅心仁厚,孝亲敬长,可恨他们竟用皇帝的这份孝心兴风作浪。”
错的不能是皇帝,那错的自然就是蛊惑皇帝的张廷玉,是张廷玉背后的乌拉那拉氏了。
皇帝心中又被太后的话落下一锤,是了,他指望着景仁宫娘娘背后无所依靠,能全然倚仗着自己来制衡太后,可是如今看景仁宫娘娘早与张廷玉沆瀣一气,又岂肯老老实实为自己所用?
一个是肯退居后宫颐养天年的“生母”,一个是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嫡母,皇帝的心又开始动摇和偏移。
他哑着声音道:“宫里只有额娘是全心全意待儿子好的,儿子还求额娘帮着儿子。”
多熟悉的话啊,太后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几乎有些恍惚了,恍惚眼前人还是她视若亲子的四阿哥,体贴又孝顺。可看到那丧服下的明黄,她的心如陡然沁入了冰水一般,冻得人一个激灵。
太后叹道:“万事自当以先帝为重,合葬一事再不必提,念在她服侍先帝一场,就给她个体面,葬入妃陵,不再追封就是了。至于她平生言行——”
太后伸手将皇帝拉了起来:“你皇阿玛的名声最为要紧,若有个这样的皇后,帝后不睦,也对你皇阿玛的圣明有损,往后史册丹青之上,只当先帝只册封了一位皇后,只有她的姐姐,先帝的孝敬皇后。”
皇帝垂着眼睫道:“额娘说的是,自然是皇阿玛的遗命最为要紧,只是景仁宫娘娘也终归是要安置的,额娘觉得儿子该如何安置她呢?”
先帝的遗命止于与景仁宫娘娘死生不复相见,景仁宫娘娘该如何安置,却是可以不违背先帝遗命的。
太后见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这个话题,就知道皇帝仍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了口气,颔首道:“是了,她到底曾伺候过你皇阿玛,就是为了你皇阿玛的体面,终归还是要安置她的。”
“你是皇帝,安置她是你的孝心,皇帝以为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