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的暗流与清风的丝弦(1 / 2)
层岩巨渊的深处,黑暗浓郁得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空气里混杂着矿石的腥气、经年积水的湿腐味,以及一种更深邃的、源自地脉创伤的陈旧气息。唯有岩壁上零星生长的幽光蕈类,吝啬地投下片片惨淡的微光,映照出巨大晶矿嶙峋诡异的轮廓,如同沉睡巨兽的肋骨,森然林立。
“喂!你们!”
一个洪亮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嗓音陡然划破了地底的死寂。
“一斗怎么回来了啊!”派蒙惊得在空中小小地跳了一下。
荒泷一斗大步流星地从一条侧向通道走来,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愤愤:“好啊你们,故意支开我是吧!我说荧,你怎么不向着你的兄弟我了?”
荧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因为这边也是我的朋友嘛…”
“留步。”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夜兰不知何时已悄然上前半步,挡在了一斗与队伍之间。她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嗯?”一斗挑眉,毫不客气地回视,“你谁啊?”
“抱歉,”夜兰的声音没有波澜,如同在陈述一则既定法规,“这一带都属于层岩巨渊重地,外人还请止步。”
“开什么玩笑!”一斗嗓门更大了,“你这里又没个告示围栏,还不让人走路了?”
“真正危险的地方,”夜兰的目光掠过一斗,扫过他身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不会有任何引起注意的告示。”
派蒙飞低了些,小声道:“原来这里是这么重要的地方啊!”
“的确是个特殊的地方…”荧附和着,她能感觉到此地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烟绯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歉意:“这里确实不是能随便出入的地方,我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不想让两位跟着。只可惜,我的拒绝没什么用…”
夜兰的视线重新回到一斗和久岐忍身上,话语清晰而直接:“旅行者帮过璃月许多,烟绯是璃月知名的律法咨询师,我信得过二位的立场和行为。至于这两位…”
“你什么意思?”一斗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觉得我没名气,还是觉得我不怀好意?”
“正因为不清楚你的底细,”夜兰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才不能让你随便行动。再说,烟绯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你帮忙,对吧?”她最后一句虽是问句,却带着笃定的意味。
“哈!”一斗气极反笑,“你怎么知道?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夜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分,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哦?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如同清风般拂过,悄然介入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此地的确曾是官方封锁的矿区,危机四伏。”
林涣轻轻上前半步,恰好站在了夜兰与一斗视线交汇的中心地带。她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火气,却自然地将双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她先是对着夜兰微微颔首:“夜兰小姐职责所在,言语直接了些,还请海涵。”
随即,她转向一脸不服的荒泷一斗,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而这位…稻妻的客人,想必也是出于关心朋友的热忱。只是此地情况复杂,好意有时反而会酿成意想不到的风险。”
她的话语像是一捧温水,浇在即将迸出火星的干柴上。既认可了夜兰的立场,也体谅了一斗的心情,给双方都递了一个台阶。
“哼!”荒泷一斗抱着手臂,语气虽仍硬邦邦的,但明显缓了下来,“话都让你们说了…”
夜兰看了林涣一眼,默契地不再言语,只是抱着手臂,姿态依旧带着戒备,却不再释放那种针锋相对的压迫感。
“别冲动,老大。”久岐忍适时开口,声音冷静,“她们说的有道理。”
派蒙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嘀咕:“呃啊,怎么感觉气氛更怪了…”
烟绯悄悄凑到荧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涣涣姐开口了…应该能稳住吧?”
然而,一斗的倔脾气显然没那么容易平息。他梗着脖子:“如果我们不打算马上就走呢?”
“老大!”久岐忍的语气带上了警告。
夜兰眼神一凛,周身气息再次变得危险:“那恐怕…”
林涣几乎在同一时间,极轻地抬了下手,那是一个微妙而清晰的“暂停”手势。她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夜兰脸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夜兰。”
仅仅是一个称呼,一个眼神。夜兰到了唇边的后半句话便咽了回去,她抿了抿唇,将那份冰冷的威胁压了下去,只是周身的气息依旧如同冰封的湖面。
“哈哈…有意思!”荒泷一斗却被这无声的交锋激起了好胜心,“只可惜本大爷不服管。既然你这么厉害,就让本大爷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啊!”
“等等,没必要在这里起冲突!”久岐忍试图拉住他。
“不!”一斗甩开她的手,执拗地向前迈了一步,“我就是要往里走,她能把我怎么样?”
夜兰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眸中锐光一闪:“呵呵…觉得我喜欢开玩笑?”
“糟了,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派蒙急得直跺脚。
烟绯赶紧上前:“二位稍等一下。此事因我而起,不如给我一个面子…”
她的话音未落——
“地面…在摇晃?!”荧最先察觉到脚下传来的异常震动,脸色一变。
烟绯也感觉到了:“不好,这里似乎…啊!”
荒泷一斗还想说什么:“别扯开话题!我可是…嗯?!”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