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墟迷径与未熄灭的心(2 / 2)
烟绯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恩人什么的,言重了,叫烟绯就行。”她看着一斗,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一斗先生不愧是帮派老大,很有领导力嘛。”
“哪里哪里,”一斗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你叫我一斗就行。既然说好都是同伴,就该彼此照顾。”他还不忘看向派蒙,故意用他特有的方式逗她,试图缓解气氛,“派蒙,怕的话本大爷可以捂住你的眼睛。”
派蒙立刻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刚才的恐惧被这熟悉的“挑衅”冲散了不少:“才不要!”
林涣看着这迅速从恐慌边缘拉回、并瞬间转为“菜鸡互啄”的熟悉场面,眼底那丝无奈的笑意终于化为了实质,如同春冰初融,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漾开浅浅的涟漪。她与身旁自始至终都如同沉默磐石般守护的魈,极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魈依旧面无表情,抱臂而立,但那微微放松的肩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缓和,显示了他对林涣这般不着痕迹便安抚下局面的能力的认同与信任。
众人再次兵分几路,沿着不同的方向,更仔细地检查起这片如同巨大石棺般的空间。手指抚过冰冷潮湿的岩壁,试图找到一丝缝隙或机关;耳朵贴近石壁,聆听是否有风声或水声暗示着出路;脚步丈量着每一寸土地,寻找着可能被忽略的暗道。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希望的残骸。
良久之后,几路人马重新汇合,彼此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答案——一无所获。
一斗泄气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唉。”这声叹息沉重地落在每个人心上。
派蒙也蔫了下来,像颗失去水分的小果子:“真的没有出口…”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
阿丑发出同情的低鸣:“哞!”
“我觉得,这地方有问题。”一斗总结道,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些,赤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残留的惊疑,“而且就在刚才,我余光好像瞥到几个人影…别是真闹鬼了吧。”他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派蒙此刻却不怕了,反而叉起腰,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虽然现在气氛很不对劲,但我还是要说,一斗,你自己不就是鬼吗?”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不是啦!”一斗急忙解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是说那种,那种忽闪忽闪,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透明的…懂吗?”
派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飞近了些,小小的脸上满是狡黠:“嗯?一斗,其实…你怕鬼吗?”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久岐忍毫不留情地在一旁揭短,语气平静无波:“啊呀。被人家看出来了呢,老大。”
“我、我哪有!”一斗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堇瓜,“你们不许乱说。”他的辩解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派蒙顿时得意起来,嘻嘻一笑,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看你这样我忽然不怕了…喂放牛的,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捂着你的眼睛哦。”她终于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久岐忍看着自家老大被怼得哑口无言,默默扶额,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看来,我得找点别的事做了。”她决定用行动来应对这令人无奈的场面。
林涣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轻掩唇角,那温柔而清越的笑声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春风拂过静谧的山谷,悄然驱散了积聚在众人心头的几分阴霾。她看着阿忍走向一旁,开始熟练地寻找石块搭建简易灶台,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许与了然——在这绝境之中,维持日常的行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
只见久岐忍麻利地搭好灶台,又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干燥的树枝和几个新鲜的堇瓜,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野外露营。
荧好奇地看过去,心里默默想着:“(嗯?阿忍走到一旁,似乎找了几块石头,又从口袋拿出树枝和堇瓜…嗯嗯?)”这突兀的日常行为在此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珍贵。
“放点盐…胡椒也来一点。”久岐忍专注地料理着手中的堇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自家的厨房。
荧忍不住出声问道:“请问你是在烤堇瓜吗?”
“对。”久岐忍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可靠,仿佛周遭的绝境与她无关,“烤堇瓜很好吃,一会儿你也尝尝吧。”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荧点了点头:“好。”
“唔…有甜咸两种,你喜欢哪种?”
“都可以。”
“嗯,那就都试试好了。”久岐忍一边翻烤着渐渐散发出诱人香气的堇瓜,一边说道,声音平稳而清晰,“越是现在这种场合,越要稳定精神。”她抬起眼,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凝固的黑暗和焦虑的同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可能藏着不方便让我和老大知道的秘密。不过别担心,我会注意不让老大打扰你们讨论机密的。”
烤堇瓜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那带着焦香和食物温暖的气息,如同一柄柔软却有力的凿子,开始撬动这冰冷困境坚硬的外壳,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慰藉。
烟绯也被这香气吸引过来,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和怀念:“哇,居然在烤东西吃。”这熟悉的气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久岐忍问道:“烟绯小姐要来一点吗?”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烟绯摆摆手,随即想起什么,眉眼弯了起来,“说起来,跟阿忍也是好久没见了。”
“是啊。”久岐忍点头,面具下的声音也柔和了些,“上回见面还是我在璃月念书的时候了,你来替我的老师代了一节课。”
“代课…啊,想起来了,是有一年的冬天对吧?”烟绯努力回忆着。
“对,大家都说你讲课很有趣。”久岐忍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实的怀念,“这么说来…应该叫你一声师姐才对。”
烟绯眼睛一亮,开心地接受,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认可:“嗯嗯,这个叫法真不错,我喜欢!”
“没想到会跟师妹一起遇到这种意外,也算是缘分了。”烟绯笑道,绝境中的重逢,总带着一种特别的感慨。
荧也加入对话,语气带着敬佩:“烟绯还会讲课,真厉害。”
久岐忍认真补充,如同在陈述一项事实:“而且风格诙谐幽默,寓教于乐,很受学生欢迎哦。”
烟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哈哈一笑,爽朗的笑声在黑暗中格外悦耳:“哈哈哈,师妹真是过奖。”
烤堇瓜的香气越发浓郁,混合着众人之间悄然流动的、短暂而珍贵的温情,在这片绝望的幽邃地底,顽强地点燃了一簇名为“生机”的微光。然而,光晕之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依旧浓重,仿佛在静静等待着,将这片刻的温馨再次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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