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我愿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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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的穹顶之下，五星红旗正缓缓升起。风从场馆顶端的通风口灌进来，将鲜红的旗吹得猎猎作响。《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无论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现场的中国观众，纷纷站起身，跟着旋律合唱，中文的歌声在偌大的场馆里久久回荡。
林瞿牧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世锦赛男单金牌。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映着他眼底未散的激动，也藏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紧张——他的左手一直插在领奖服的内袋里，攥着一个丝绒的小盒子，盒面的棱角硌得指腹发疼，却让他混乱的心跳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个盒子，是十分钟前，颁奖仪式开始前，工作人员偷偷塞到他手里的。
彼时他刚从球员通道走到后台，正准备换上领奖服，一个穿着世锦赛组委会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把盒子递给他，说了一句：“林先生，都安排好了，陈小姐那边也已经请到后台了。”
林瞿牧接过盒子的瞬间，手心瞬间冒出了汗。他把盒子紧紧攥在手里，藏进了领奖服的内袋，对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麻烦了。”
为了这个计划，他提前做好了准备。从找设计师定制戒指，到和世锦赛组委会沟通求婚的流程，再到瞒着陈芋汐，连最好的兄弟林羽生都没透露半个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打了十几年羽毛球，拿过奥运金牌，拿过世锦赛冠军，打过无数次决胜局的赛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紧张过——哪怕是刚才决胜局最后一分的鹰眼挑战，他的心跳都没有跳得这么快。
国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林瞿牧和站在亚军领奖台上的林羽生，四强领奖台的昆拉武特和拉尼尔对视一眼，随后四人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是惯例的拍照环节，媒体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挤在台前，快门声此起彼伏，像雨点一样密集。林羽生走到林瞿牧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对着镜头露出笑容，嘴里却压低声音吐槽：“可以啊你小子，要抢我的全满贯实现你的第二圈全满贯。”
林瞿牧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左手依旧下意识地捂着内袋的位置，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林羽生的眼睛。林羽生挑了挑眉，伸手碰了碰他的口袋，感受到里面硬邦邦的小盒子，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我靠？你这里面是什么？”
林瞿牧嘿嘿一笑，没说话，只是对着他眨了眨眼。
“不是吧？”林羽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惹得旁边的记者都看了过来，他赶紧压低声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你小子……你要求婚？！藏得够深的啊！我跟你打球那么久，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不就等着今天嘛。”林瞿牧的嘴角压不住笑意，“拿了冠军，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林羽生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替兄弟高兴的雀跃，又带着点单身狗的“悲愤”：“行，你真行。说实话，看着你求婚，比刚才决胜局被你杀穿还难受。”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是恭喜你啊兄弟。六年了，你俩这长跑，也该到终点了。”
林瞿牧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的激动和忐忑又翻涌了上来。六年，从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初见，到现在2030年巴塞罗那的世锦赛赛场，整整六年的时光，他从两个初出茅庐的奥运新人，走到了领域的世界顶尖，两人也从初见时的心动，走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笃定。
就在这时，场馆里的音乐渐渐轻了下来。现场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了林瞿牧身边，笑着把话筒递给他，用英文说了一句：“恭喜你拿下冠军，林。现在，你有什么想对现场的观众，还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说的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瞿牧身上。镜头也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直播画面传遍了全球各地的屏幕。
林瞿牧接过话筒，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英文，而是用最熟悉的汉语，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谢谢大家今天来现场看我们的比赛，谢谢所有支持中国羽毛球队，支持我的人。这枚金牌，是我给自己这么多年的训练一个交代，也是给所有支持我的人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了球员通道的方向。那里，工作人员正陪着陈芋汐走出来，她脸上还带着刚才看比赛的激动，看到林瞿牧拿着话筒站在台上，似乎瞬间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林瞿牧看着她，原本紧张到发颤的声音，突然就安定了下来。他继续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今天站在这里，除了感谢大家，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对一个很重要的人说。”
“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2024年巴黎奥运会的跳水馆。那时候我还没资格打奥运会，溜达着去了游泳馆，碰到了一起。一个看起来很狗血的故事对吧？但就是这么实现了。之后我站在看台上，看着她站在10米跳台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入水的时候几乎没有水花，那一刻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厉害，这么耀眼的姑娘。”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掌声，陈芋汐站在原地，捂着嘴，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他，一步一步地，顺着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走到了舞台的正前方，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瞿牧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后来香港奥运健儿见面会，我们私底下偷偷溜出去逛街。我记得那一辆出租车，那是我们第一次拥抱。虽然只是阴差阳错的无意举动，却把我们的距离拉近了。”
“再后来，我们有了第一次并肩牵手，第一次吵架又和好，在北京有了属于我们的小家。我练球累了回家，她总会给我留一碗热汤；她训练受伤了，我哪怕在国外打比赛，也会通宵开着视频陪着她。我们一起经历了赢球的狂喜，也一起扛过了输比赛的低谷，一起拿了一枚又一枚金牌，这个伟大的女孩陪着我从青涩的新人，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她知道我喜欢打CS，哪怕自己从来没玩过，也会陪着我泡在电竞房里，我教她扔烟，她总扔错把我闪白，两个人对着屏幕吵吵闹闹；去年的国家电竞杯，我们俩各带一个队伍打进了决赛，赛前她对着我放狠话，说绝对不会让着我，最后虽然她没赢吧，我还哄了好久，但那个美妙的回忆真的……令人无比回味。”
台下的掌声越来越响，林羽生在旁边带头吹了声口哨，国羽的队友们都跟着起哄，笑着鼓掌。
林瞿牧的眼眶也微微发热，他看着眼前的陈芋汐，六年的时光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从巴黎初见的惊鸿一瞥，到巴塞罗那赛场的此刻，所有的心动、陪伴、扶持、相守，都浓缩在了这几句话里。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时间见证了我们的爱情长跑，见证了我们各自的第一枚奥运金牌，见证了我们喜悦的泪水，也见证了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
他说完，在全场两万多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捂着嘴无声流泪的陈芋汐。他把话筒放在一边，从领奖服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丝绒小盒子，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她，单膝跪地。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无数的观众站了起来，举着手机拍照，嘴里喊着“嫁给他”，哪怕很多外国观众听不懂中文，也跟着一起喊“yes！yes！”，整个体育馆都被幸福的欢呼声填满了。
林瞿牧抬起头，看着眼前哭到肩膀发抖的陈芋汐，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打开手里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钻石在顶灯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句话：
“陈芋汐，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芋汐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地上，也砸在了林瞿牧的心上。她看着单膝跪地的他，看着他眼里的忐忑和笃定，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的世锦赛金牌，看着他手里闪着光的钻戒，六年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她用力地点着头，嘴里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说着：“我愿意，我愿意。”
全场的欢呼声再次达到了顶峰，林羽生和队友们用力地拍着手，笑得比自己拿了冠军还开心。
林瞿牧看着她点头的瞬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笑着，眼眶也红了，从盒子里拿出钻戒，轻轻牵起她的右手。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钻戒，轻轻推进了她的右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陈芋汐突然也蹲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丝绒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更大一点的素圈钻戒。
这下轮到林瞿牧愣住了。
陈芋汐看着他诧异的脸，哭着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认真：“林瞿牧，我也有话问你。你愿意娶我吗？”
林瞿牧看着她，瞬间就红了眼眶，他用力地点着头，声音都哑了：“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陈芋汐笑着，拿起盒子里的钻戒，牵起他的右手，把那枚戒指，轻柔地推进了他的右手无名指上，和他刚才给她戴上的那枚，刚好凑成了一对。
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一枚是他给她的承诺，一枚是她给他的笃定。
林瞿牧起身，张开双臂，把哭到发抖的陈芋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里还攥着他领奖服的衣角，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五星红旗在他们身后的旗杆上迎风飘扬，金色的奖牌和银色的钻戒交相辉映，场馆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盛大的喜悦和温柔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