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待宰肥羊(2 / 2)
穹顶高阔,绘有巨幅彩绘,仙女散花,神兽巡天,灵光隐隐,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
大堂宽敞明亮,设置着诸多雅座,却并无寻常酒楼的喧闹,反而流淌着一种静谧而高雅的奢华氛围。
空气中氤氲着清雅的千年檀香与各种灵膳散发出的诱人香气,交织成一种令人直咽唾沫的奇妙气息。
最令人惊叹的是大堂中央,一座雕琢成祥云托月形态的升降平台,由复杂精妙的阵法驱动,正无声无息地载着宾客与侍者平稳往返于各层之间。
仅是维持酒楼所有阵法每年运转的下品灵晶消耗,恐怕就不会低于百枚,若是换算成灵石原矿,那可是一大笔开销。
老者对此等奢华景象却似司空见惯,直接对恭敬迎上的侍者道:“八楼,‘四海间’雅阁。”
侍者显然认得这位“胡老爷子”,脸上笑容不变,愈发恭敬地在侧引路,只是在目光不经意扫过苏若雪时,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同情与了然。
乘坐那灵光流转、平稳异常的升降台直达第八层,踏入名为“四海间”的雅阁。
雅阁极为宽敞,陈设典雅精致,临窗便可俯瞰大半个栖霞城的璀璨夜景,但见霞河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万家灯火如繁星洒落,美不胜收。
阁中一张巨大的圆桌,竟是由整块温润剔透的“温灵玉”雕琢而成,触手生温,有蕴养灵气之效。
周边八张紫檀木打造的软椅,铺着柔软光滑的上等灵蚕丝垫。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七彩织锦,描绘的正是苏若雪在楼下曾瞥见的那幅壁画内容:无数身着彩衣的信徒,神情虔诚至极,朝拜着一位笼罩在万丈霞光中的模糊神女。
神女身旁,那头头生晶莹双角、身披雪白鳞甲、周身祥云环绕、身后有七彩道法光圈若隐若现的异兽,被绣得栩栩如生,尤其那双兽瞳,竟似蕴含着灵性,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威严与强大。
苏若雪凝神细观,只觉那异兽的气息似乎能透过织锦隐隐传来,令人心生敬畏,暗忖此兽生前恐怕是比许多上五境的大修士还要可怕的存在,至于和戒中那位脾气不太好的次身相比......她赶紧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免得被其感应到,又平白惹来一番斗嘴。
落座后,趁着老者兴致勃勃地翻看那本以灵玉薄片制成、图文并茂、灵光流转的菜单,苏若雪试探着轻声问道:“还未请教老前辈高姓大名?晚辈也好称呼。”
老者头也不抬,目光依旧黏在那些令人垂涎的灵膳图案上,随口答道:“好说好说,老夫姓胡,单名一个舟字,胡说八道的胡,江上轻舟的舟。”
苏若雪:“......”她顿时哭笑不得,这名字还能再敷衍一些吗?
罢了,看来想从这老滑头嘴里问出真名实姓是徒劳,她也懒得再费唇舌。
只见老者手指在玉册上快速点动,对侍立一旁的侍女如数家珍般报着菜名:“这个‘赤焰龙虾’来两只,要三十年份以上的,虾膏要满;这个‘清蒸雪鳕鱼’来一条,务必鲜活;‘八宝灵犀掌’来一份,火候要足;‘霞醉仙酿’先开两坛陈年的......”
他所点的,无不是菜单上灵光最为氤氲、价格标注也最令人心惊肉跳的顶尖灵膳,每一道都明确标示需以仙家宝钱结算。
苏若雪起初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寻常酒楼点菜。
待听到“仙家宝钱”字样,又见那侍女记录时态度愈发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敬畏时,她才隐隐觉出不对。
这些菜名听起来就非同凡响,恐怕......价值不菲!
她开始如坐针毡,暗中估算着这一桌可能的花费,越是细算,心头越是冰凉,几乎要滴出血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侍女们鱼贯而入,一道道灵气四溢、色香味俱臻化境的佳肴被珍而重之地端上玉桌。
首先是那堪比脸盆大小的“赤焰龙虾”,通体赤红如燃烧的火焰,虾肉晶莹剔透,散发着灼热而精纯的火属性灵气波动;接着是盛在羊脂白玉盆中的“清蒸雪鳕鱼”,鱼肉洁白无瑕,宛如冰雪雕琢,汤汁清澈见底,却蕴含着一股冰寒沁人的灵气;那“八宝灵犀掌”更是夸张,乃是一只完整的、不知名强大灵兽的前掌,以八种珍贵灵材秘法焖炖至酥烂脱骨,异香扑鼻,令人闻之食指大动......每一道灵膳呈上,苏若雪的心就往下沉沦一分,这哪里是在享用美食,分明是在燃烧仙家宝钱啊!
当整整二十八道硬菜将那张巨大的温灵玉桌摆得满满当当,各色灵光交织辉映,浓郁香气混合升腾,几乎在桌面上方形成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时,苏若雪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因用力紧握而指节微微发白,一双美眸圆睁,瞪着那还在咂嘴回味、一副意犹未尽模样的老者,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胡......胡前辈!您......您这到底是点了多少道菜啊?这一桌......得花费多少仙家宝钱?!”
老者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脸上挤出一丝“难为情”的讪笑,搓着那双黑乎乎的手,语气“腼腆”地说道:“这个......丫头啊,;老头子我今天......其实胃口不是特别开,所以就......就只点了区区二十八道菜,勉强垫垫肚子,垫垫肚子......”
“区区二十八道?!还只是垫垫肚子?!”苏若雪气得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所有的修养、所有的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伸出一根纤指,指着那满桌价值连城的灵膳,声音都因激动而拔高了几分:“前辈!我敬您是长辈,见您流落街头心生不忍,才好心请您吃饭!可您......您怎能如此......这分明是将晚辈当作那待宰的肥羊啊!”
越想越是委屈,自己平日省吃俭用,宗门发放的那点盘缠本就捉襟见肘,这一顿下去,怕是要倾家荡产!
少女鼻尖一酸,明眸之中已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老者见状,连忙摆手,陪着笑脸安抚道:“哎哟哟,我的好孙女,莫气莫气嘛!气大伤身,尤其是女孩子家!老头子我怎么会是那种白吃白喝、不讲道义的人呢?你放心,这顿饭绝不让你白请!待会儿老头子就送你一份厚礼,包你满意!绝对是万金难求、有价无市的好宝贝!”
“厚礼?”苏若雪狐疑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一个蹭吃蹭喝、形同乞丐的老头,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厚礼?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老者眼珠滴溜溜一转,连忙岔开话题,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丫头,钱财乃身外之物,先莫要心疼,咱们聊聊别的。话说你在那武陵王朝的擂台上,施展的那套拳法,可是名为《破山河》?”
苏若雪一怔,没料到老者会突然提及此事,下意识点头承认:“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