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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门里门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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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崇高理想和沉重誓言,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氛围,因为突如其来,充满市井气息的债务纠纷,瞬间“噗嗤”一声泄了气。

“哎呦——!”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拖长了调子的起哄声,一个刚才还跪地发誓愿献出生命的汉子,此刻揉着笑疼的肚子叫道。

“干嘛呀海因里希,今天可是天大的好日子,是咱们重获新生的日子,能不能别再提这些满是铜臭味儿的事儿了?”对方的抱怨里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紧绷的弦彻底松弛下来,海因里恩看着一张张轻松下来的笑脸,再次高高举起手中象征着责任与力量,如今也沾染了廉价酒渍和汗水的古老大剑。

头顶摇曳的昏黄油灯,将剑刃刃口映照出一抹跳动锐利的光芒,仿佛穿透了酒馆浑浊的空气,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哈哈!那是当然!”海因里希豪迈的笑声如同闷雷滚过,猛地将大剑向下一挥,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轨迹,直指吧台后摆放整齐,尚未开封的酒桶。“酒杯的钱,留着以后慢慢算!但今天的酒水管够!兄弟们敞开喝!庆祝我们新的开始!”

“耶!”

压抑后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酒馆彻底淹没,欢呼声,碰杯声,粗犷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冲散了所有残留的沉重与不安,气氛彻底转向了热烈而纯粹的欢庆。

西海终于从不间断的握手和致谢中稍微解脱出来,站在人群中心,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激动,和些许不知所措而泛起的红晕,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笨拙又真诚地回应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体被热情的人群推挤着,几乎动弹不得。

一个衣裳破旧,沾满油污和灰尘,显得颇为邋遢的劳工,趁着敬酒轮换的间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西海身边的许南乔身上,看到她望向西海时,眼眸里难以掩饰的热切光亮。

常年生活在底层,习惯了自我压抑的思维,劳工脸上堆起发自内心,近乎虔诚的笑容,即使因为窘迫的习惯而显得有些僵硬,努力挺直因劳作而微驼的背脊,动作生疏却异常郑重,朝着许南乔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在贵族看来可能粗陋,但在他心中已然是最高规格的礼仪。

“这位想必是大人的夫人吧?您生得真是像画里的仙女一样漂亮!祝您和大人,多子多福!生十个二十个健壮的好孩子!子孙兴旺,福泽绵长!”

劳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抖,带着浓重的口音,眼神真挚得如同仰望星辰,话语直白得近乎鲁莽,却饱含着最底层民众对“贵人”所能想象的最美好,最实在的祝愿。

欣喜如同贫瘠土壤里顽强钻出的嫩芽,既带着长久压抑形成的笨拙拘谨,又完全无法抑制那份纯粹祝福的溢出。

“嗯……谢谢?”许南乔被突如其来,过于接地气的祝福弄得措手不及,清丽白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尴尬,一抹淡淡的红霞悄然爬上耳根。

酒馆内此时喧闹欢腾的场面,让她有种强烈的失控感,几乎是本能地,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那个总能带来安定感的锚点。

目光越过欢呼雀跃的人群,投向酒馆角落的桌案,却发现不知何时,阳雨已经安静地伏在了桌案上。

侧着头枕着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睡着了,之前的紧张辩论,局势的骤然翻转、人心的激烈动荡,仿佛都在此刻远离了他。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思虑的脸上,此刻难得呈现出毫无防备的平和,嘴角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凝固着一丝如同放下重担后的欣慰笑意。

桌案上摇曳的油灯,昏黄的光晕温柔笼罩着他沉睡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片安稳静谧的影子,周围震耳欲聋的喧闹与狂欢,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未能侵扰这方小小的安宁。

“咣当!”橡木酒馆门扇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撞开,狠狠拍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哀鸣,门轴处细小的木屑簌簌落下,混入弥漫着劣质麦酒,汗液和陈年木料气味的浑浊空气中。

门外是血月统治的死寂长夜,浓稠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而一马当先闯入酒馆的,则是宫鸣龙,身后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宛如一道冰冷的铁流,每人皆是全身披挂,泛着寒光的札甲似乎匆匆才套上,手中紧攥着粗粝的麻绳,沉重的铁链,以及隐隐散发出力量波动的束缚卷轴。

“快快快,绳子,铁链,后边的把束缚法术准备好,不用担心伤到老大,要是老大真的开始耍酒疯,你们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过他,全部都准备——诶?这是在干什么?”

宫鸣龙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气息,话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某种恐怖回忆的调侃,狠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酒馆内部,准备好的后半截命令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预想中混乱失控,需要武力镇压的场面并未出现,眼前俨然是一片喧腾火热的海洋。

劣质麦酒的泡沫在粗陶杯口堆叠,破裂,金黄的酒液四处泼溅,在油腻的木桌和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粗犷的笑骂声,走调的歌声,混杂着杯盏碰撞的脆响,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屋顶。

有人赤红着脸膛,拍打着桌面响起激烈的节拍,有人勾肩搭背,摇晃着身体,用嘶哑的喉咙吼着不成调的句子。

角落里,两个壮硕的家伙似乎因为某个话题起了争执,正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拉扯着衣襟,周围一圈人则大声起哄,气氛热烈得如同煮沸的麦粥。

空气闷热,浑浊,充满了浓烈的酒精,汗水和底层民众在短暂放纵中释放出,近乎原始的快乐,肆无忌惮的喧嚣与狂欢,与门外被血月笼罩,死气沉沉的埃尔宾废墟夜色,形成了刺眼到令人心悸的反差。

宫鸣龙微微一怔,手里拿着装好麻醉针的油菜花短弩,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收起来,身后如临大敌的玩家们,紧绷的身体也松弛了几分,面面相觑,准备好的绳索铁链,一时间显得有些多余和滑稽。

“亭佐大人?”一个清澈柔和,带着一丝找到主心骨般急切的声音响起,许南乔从喧闹的人群边缘快步走来,似乎终于从汹涌的人潮包围中抽身。

鬓角微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眉宇间少见地带着一丝被热情冲撞后的慌乱残余,但眼神在看到宫鸣龙的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迷航的船只望见了灯塔。

“喏,亭长他,喝醉了。”纤细的手指指向酒馆最深处那不起眼的角落,语气顿了顿,唇角悄然弯起一个狡黠又带着点俏皮的弧度,“不过嘛,看起来还挺乖的?”

顺着许南乔指的方向望去,在远离喧嚣中心、光线最为昏暗的一角,宫鸣龙看见阳雨安静地伏在桌案上,侧脸枕着手臂,黑发略显凌乱地散落额前。

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在风暴中心意外找到港湾、陷入深度睡眠的倦鸟,桌上一盏孤零零的油灯,将他沉睡的身影温柔地包裹在暖黄的光晕里。

被兴奋人群簇拥着,正努力应付着又一波敬酒的西海,以及眼前明显刚松了口气的许南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宫鸣龙紧绷的神经,此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腓特烈陛下和康部长已经带着大部队进入埃尔宾了,我们在兵营里面聚餐呢,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挑剔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低矮逼仄的空间,烟熏火燎的墙壁,油腻反光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劣酒与体味混合的气息,宫鸣龙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最后还是将麻醉针收了起来,看向许南乔时,嘴角却勾起一丝痞气,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自己开小灶?有点不合群了噢。”

“行了行了,都别往里挤!”宫鸣龙猛地抬手,拦住了身后正欲涌入的铁甲洪流,利落地朝后方点了下头,轻易刺破了门外的嘈杂,“都在外面带着来个人跟我进去,把亭长架回去,动作轻点,别扰了人家的兴致。

酒馆内蒸腾的喧嚣与麦酒泡沫下的欢愉,如同粘稠的蜜糖,海因里希铁塔般的身影,连同他倚在桌脚,剑刃能吞噬火光的双手大剑,像一块沉入沸水的寒冰,持续向宫鸣龙释放着潜在威胁的敏锐感知。

并非针对个人的敌意,而是一种历经沙场,刻入骨髓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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