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特殊病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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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儿站在前厅和回廊的交界处,看着这一切——候诊的病人、忙碌的伙计、伏案记录的师傅、煎药房里翻动药罐的学徒——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盏灯。
她知道,从今天起,慧养堂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慧养堂了。
脚步声笃笃的,她穿过回廊往后院走,不疾不徐。半路上经过那排晾晒草药的架子,她停下来,伸手捏了一片晒得焦脆的薄荷叶,放在鼻尖闻了闻。
清凉的香气钻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把薄荷叶放回架子上,继续往后院走。账房里还有一堆药材账目要核,北疆那边也该写信问问新一批药膏够不够用了,还有半个月后的疑难杂症会诊得提前拟个章程出来——事情还多着呢。
可她不觉得累。
脚下的路是对的,身边的人是对的,那么,走下去就是了。一直走下去,总能走出一条又宽又长的路来。
赵流跟了李宝儿好些年了。
说是“跟”,其实最早的时候不过是药铺里一个跑腿打杂的半大小子。那年他十六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站在慧养堂门口,怯生生地问要不要人手。
王武本不想收,是李宝儿路过看了一眼,说:“留下吧,管饭就行。”
就这么一句话,赵流记了多年。
这么多年里,他什么都干过。抓药、碾药、晒药、煎药、跑腿送药、招呼病人、打扫铺面、应付地痞、跟药商讨价还价、替李宝儿挡那些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但凡医馆里能叫得上名儿的活计,没有他没干过的。
王武私底下跟李宝儿说:“赵流这小子,就是个万金油,哪儿都能抹。”李宝儿听了笑笑,说:“万金油好,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这样的人难得。”
难得是难得,可赵流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看病不太准。
他认得几百味药材,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哪包是当归哪包是黄芪。
他背得下几十个常用方剂,麻黄汤、桂枝汤、小柴胡汤,汤头歌诀倒背如流。
可真要让他坐到诊桌前,把三根手指头搭上病人的脉搏,他就心虚了。他分不清浮脉和沉脉的区别,拿不准舌苔的厚薄该对应什么症候,更不敢开方子——他怕开出人命来。
这事儿他从来没跟李宝儿明说过,但李宝儿看得出来。
每次医馆里来了疑难杂症,几个坐堂师傅凑在一起会诊,赵流总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端茶倒水,递笔墨纸砚,从来不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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