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满满的课程(1 / 2)
年夜饭后的三天,周姥姥是彻底把自己“撂”了下来。天不亮就爬起来忙活的生物钟像是突然松了弦,她蜷在客厅的沙发里,盖着刘春晓给找的厚毯子,要么眯着眼听窗外的风声,要么就看着周姥爷留下的那盆水仙发呆。偶尔起身倒杯水,脚步都带着点发飘的迟缓,刘春晓要帮她捏肩,她摆摆手:“不用不用,就是骨头缝儿里透着乏,歇两天就好。”话虽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能让那么多孩子吃上一口家乡味,这累,她觉得值。
周姥爷却闲不住。大年初二一早就揣着顾从清给的地址,跟着华人社团的车去了保龄球馆。七十多岁的人,穿着海英淘汰下来的运动服,学得有模有样。球道上,他攥着球琢磨半天,助走、摆臂、脱手,球歪歪扭扭滚到沟里,惹得旁边的华人老乡直笑。他也不恼,摸着后脑勺嘿嘿乐:“这玩意儿比咱老家的滚铁环难多了!”下午回来,胳膊肘酸得抬不起来,却拉着海英比划:“你姥爷我最后那球,差点就全中了!”
海英没在家多待。初三早上背着书包去学校时,还特意给周姥姥掖了掖毯子:“姥姥,等我放学给您带唐人街的糖画回来,昨天看见有画孙悟空的。”孩子的世界里,年味儿还没散尽,却已惦记着课堂上的事——书包里装着给老师带的中国结,是周姥姥前几天教他编的。
大洋彼岸的四九城,顾父顾母的院子里还堆着没化的雪。土豆和莉莉带着小海晨(海英的弟弟)初二傍晚才走,临走前把饺子包了三大屉冻在冰箱里,又给老两口的保温杯灌满了热乎的姜枣茶。顾母站在门口挥手,看着车拐过胡同口,转身对顾父说:“孩子们有心,知道咱老两口不爱动弹,这年过得踏实。”顾父嗯了一声,摸着门框上的春联,纸角被风吹得哗哗响——那是海英去年暑假回来写的,字还透着孩子气,却比任何装饰都让人心里暖。
傍晚,顾从清处理完文件回房时,看见周姥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糖瓜。刘春晓正轻手轻脚地往她身上盖毯子,见他进来,比了个嘘的手势:“姥姥说,这糖瓜味儿跟老家供销社卖的一个样。”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团火,映着使馆院里的红灯笼,晃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顾从清放轻脚步坐下,忽然觉得,这跨越山海的年味儿,从来不是非得挤在一个屋檐下才算圆满。
有人在异乡为同胞张罗热饭,有人在故土守着回忆盼归期,有人带着孩子在旅途上延续习俗——就像周姥姥包的粘豆包,隔着千里万里,那口甜,总能熨帖到人心坎里去。
过完年,顾从清的工作又忙,然后呢就跟周姥姥周姥爷商量之后呢又给他们报了一次游轮之旅,这一次的比较长,20多天将近一个月的行程。
周姥姥周姥爷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呐,一点都没有什么害怕呀、胆怯呀,兴高采烈的。
然后还专门去问了华人社团的朋友,问问他们有没有一起去的,那正好呢,有几位也是过完年了,家里孩子什么的都各忙各的去了,他们搁家也没啥意思,索性就报了名。
年后的阳光透过使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顾从清看着周姥姥窝在沙发里翻看游轮宣传册,指尖在加勒比海航线那一页反复摩挲,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
“姥姥,这次行程长,二十多天,从迈阿密出发,经停牙买加、巴拿马,最后到墨西哥,都是暖和地儿。”顾从清递过一杯温水,“您二老上次去阿拉斯加,总说冷,这回换个热带的,好好晒晒太阳。”
周姥姥抬头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听着就舒坦!上回跟社团去阿拉斯加,虽说冻得嘶嘶哈哈,可看那冰川崩裂的样子,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回去热带,我得穿您给买的那件花衬衫!”
周姥爷在旁边收拾上次出游的相册,闻言接话:“我早问过老陈他们了,他家老婆子也想出去转转,孩子们年后都回公司了,俩老人在家净大眼瞪小眼。这不,一听说咱要去游轮,立马说‘算我们一个’。”
没过两天,华人社团里就凑齐了五户家庭,加起来十来个老头老太太,最大的七十五,最小的也六十出头。几家人凑在使馆的小客厅里商量行李,周姥姥把自己的经验一股脑倒出来:“带双防滑拖鞋,游轮上的地板滑;牙刷牙膏自己备着,船上的不好用;最重要的是带件薄外套,船舱里空调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