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收获不小(1 / 2)
使馆的机要室里,打字机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正将一份份文件分类整理,有的标注着“人才意向清单”,密密麻麻列着留学生的专业、研究方向和回国意向;有的贴着“招商项目汇总”,详细记录着各家企业的考察计划、意向投资领域和初步需求。
顾从清走进来时,秘书正将一份厚厚的包裹封好,上面写着“急送国内侨务办公室”。“大使,这是本周汇总的第三批资料,里面有硅谷那边二十位电子工程留学生的意向表,还有劳伦斯先生关于在长三角建服装厂的初步方案。”
“直接寄给对口部门就好。”顾从清翻了翻桌上的副本,“人才清单分送教育部和各省市科委,招商资料抄送给商务部和开发区管委会——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哪里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项目适合落地。”
他想起上周和国内通电话时,侨办的同志笑着说:“你在前方把路铺好,我们在后方接着就行,保证人尽其才,项目落地有声响。”那时他便觉得,自己要做的,从来不是事无巨细地包揽,而是把这扇“窗口”擦得更亮,让国内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资源,也让外面的人能顺畅地找到进来的门。
有年轻职员不太理解:“大使,咱们费这么大劲收集资料,最后却要交出去,会不会……”
顾从清打断他,指着窗外使馆墙上的国徽:“我们在这里的每一份工作,都是为了搭好桥。桥搭好了,车马怎么过、货物怎么运,自有章法。就像那些留学生,他们的专业适合去研究所还是企业,国内的部门比我们更清楚;那些招商项目,放在珠三角还是长三角更合适,当地政府比我们更有经验。”
他拿起一份留学生的意向表,上面写着“愿意回西安参与航空发动机研究”,笔尖轻轻在“西安”二字上点了点:“你看,这位同学的研究方向,正好对口西安的航空基地,国内科委一看便知,这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傍晚,机要室的包裹被送上了飞往国内的航班。顾从清站在使馆的台阶上,看着飞机的航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很平静。他想起刚到美国时,一位老外交官跟他说:“外交工作就像种果树,你负责浇水施肥,看着它开花结果,至于果子最后被谁摘去、怎么吃,不必太挂怀——只要树还在长,就总有新的果子结出来。”
现在想来,确实如此。他奔波于各大学、各商会,收集资料、牵线搭桥,就像在给这棵“交流之树”浇水。至于国内如何调配人才、落实项目,自有一套成熟的体系在运转。他要做的,只是确保自己这一环扎实稳妥,不辜负那些渴望回国的学子,也不辜负那些愿意伸出橄榄枝的企业家。
回到办公室,顾从清翻开新的日程表,明天要去波士顿参加一场留学生座谈会。他提笔在备注栏里写下:“重点了解生物医学领域人才意向”——这是国内刚传来的需求,他只需把这信息带到,把愿意响应的人记下,剩下的,便交给时间和信任。
窗外的月光落在桌上,照亮了那份刚送走的资料副本。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却透着一股向上的力量,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有人拎着行囊踏上回国的航班,有厂房在国内的土地上拔地而起——而这一切的起点,或许就是此刻送出的这一份份薄薄的纸页。
站在纽约世贸中心的观景台上,顾从清望着脚下纵横交错的街道与鳞次栉比的楼宇,远处的自由女神像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身边的美国友人正介绍着这座城市的金融体系如何高效运转,港口的集装箱吞吐量如何稳居世界前列,语气里满是自豪。
顾从清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栏杆。这几年,他走过太多这样的城市——东京的精密制造工厂,慕尼黑的汽车生产线,硅谷的科技产业园……每一次参观,都像在他心里投下一颗石子。他看见国外的高速公路网四通八达,看见自动化生产线昼夜不停,看见实验室里的科研成果以惊人的速度转化为生产力,心里那股“要让祖国变强”的念头,就越发滚烫。
有次在匹兹堡的钢铁厂考察,他站在恒温的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实时跳动的冶炼数据,操作人员轻触按钮就能调整炉温。陪同的工程师说:“这条生产线投产三年,效率比传统车间提升了40%。”顾从清默默记在心里,回国后立刻把相关技术资料整理出来,标注“建议国内钢铁企业参考”。他知道,祖国的钢铁厂还在沿用老设备,工人们在高温车间里挥汗如雨,效率却差了一大截——这种差距,让他夜里辗转难眠。
在硅谷的一家芯片公司,他看到二十多岁的工程师们围坐在一起,用白板推演算法,咖啡杯旁堆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公司创始人说:“我们允许失败,只要方向对,就敢投钱让年轻人试。”顾从清想起国内的科研院所,不少项目还在为经费审批反复汇报,年轻研究员的创意常被“稳妥”二字束缚。他在报告里写下:“要给创新试错的空间,让人才敢想敢干。”
越是见得多,越明白“强大”二字背后的分量。它不是口号,是高速公路上飞驰的卡车,是工厂里精准运转的机械臂,是实验室里凌晨不熄的灯光,是普通人脸上从容安稳的笑容。有次参加一个国际论坛,当外国学者讨论“中国能否赶上发达国家”时,他挺直脊背说:“我们或许起步晚,但我们的工人愿意加班,我们的科学家愿意坐冷板凳,我们的政府愿意为长远发展铺路——这样的国家,没有理由不强。”
这话不是空谈。他见过国内的建设者们在工地上吃着冷馒头赶工期,见过科研人员把家安在实验室旁,见过地方干部为了引进一个项目跑断腿……这些在异国他乡看不到的拼劲,是他心里最硬的底气。
回到使馆,顾从清在日记本上写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见他人之长,更知己之短,亦更明奋进之路。”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整理的厚厚一摞考察报告上,那些关于技术、管理、人才培养的建议,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