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小粘人精(2 / 2)
那些细碎的念叨,像撒在土里的种子,不知不觉就发了芽。所以当周姥姥说要做甜糕时,海晨眼里的光不是凭空来的——那是记忆里的甜,是父母口中的“太姥姥”,是照片里那个总笑着喂他吃食的老人,揉在一起的期待。
厨房飘出糯米粉的香气时,海晨在周姥爷怀里坐不住了,挣着要下地,小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周姥姥正用木勺搅着红糖浆,回头看见他,笑着招手:“来,闻闻香不香?”
海晨踮着脚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说:“香!太姥姥香!”
周姥爷在后面笑:“这孩子,还知道夸人了。”
其实哪需要刻意教呢?血缘这东西,就像藏在骨子里的引线。海晨或许记不清周姥姥具体的模样,却记得被她抱在怀里的温暖,记得甜糕在舌尖化开的绵软。就像此刻,他敢伸手去够周姥姥手里的木勺,敢把小脸贴在她的围裙上蹭,这份亲昵,不是因为熟悉,而是因为血脉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认亲”——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打心眼儿里疼自己的。
甜糕蒸好时,周姥姥先挑了块最小的,吹凉了递给他。海晨捧着往嘴里塞,黏糊糊的米糕沾了满脸,却笑得咯咯响。周姥姥用手帕给他擦脸,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海英小时候也是这样,吃起甜糕就不管不顾。
“你看这俩孩子,”周姥姥跟凑过来的莉莉说,“隔了一辈,吃相都一个样。”
莉莉看着海晨往周姥姥手里塞咬了一口的甜糕,让她也尝尝,心里忽然懂了:所谓血缘,从来不是靠“熟悉”维系的。它是哪怕久别重逢,也敢毫无防备地扑进怀里;是哪怕说不出缘由,也觉得眼前这个人“亲”。就像这甜糕的味道,藏在记忆里,落在血脉中,无论隔多久、隔多远,一尝就知道,是自家人的味道。
周姥爷看着祖孙俩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甜糕,悄悄跟莉莉说:“你姥姥昨晚在游轮上还念叨,说海晨怕是不记得她了。你看现在,哪用得着记?心连着呢。”
中午一起吃了饭,周姥姥周姥爷就回房间休息了。
他们现在每天都得午睡,不睡一会啊,这一下午都没精神。
莉莉也带着海晨回房间午睡了,刘春晓去书房看书。
等下午海英放学,家里才热闹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家里静悄悄的。周姥姥周姥爷回房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老两口这一路攒下的疲惫,都在午睡的安稳里慢慢舒展开。莉莉哄着海晨躺下,小家伙嘴里还念叨着“甜糕”,没一会儿就攥着周姥姥给的贝壳手链睡着了。
刘春晓端了本诗集进书房,刚翻开两页,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轻的鼾声——是周姥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绵长。她忍不住笑了,合上书走到客厅,给每个人的房间门都虚掩着,留一道缝透气,也免得外面的动静惊扰了休息。
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晃到四点,海英背着书包回来时,先轻手轻脚地探头看了看客厅,见刘春晓在整理周姥姥带回来的特产,才放轻脚步走过去:“妈妈,姥姥姥爷回来了?”
“在房间休息呢,”刘春晓比了个嘘的手势,“晚上再跟他们好好聊。你先去练琴,老师一会儿就到。”
海英点点头,刚走到钢琴房门口,就被一个小身影拦住了——海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莉莉。“哥哥,我要跟你一起。”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刚睡醒就吵着找哥哥,拦都拦不住。”
海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让他在这儿吧。”他从琴凳旁拖过一个小板凳,“你就坐在这儿,不许说话哦。”
海晨立刻乖乖点头,爬上小板凳坐好,小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英翻开琴谱。钢琴老师来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得笔直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这是来了位小听众?”
海英也笑:“我弟弟,非要陪着。”
琴声响起时,客厅里的刘春晓都放轻了动作。海英弹的是支练习曲,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偶尔有点生涩,却透着认真。海晨就那么坐着,起初还东张西望,后来竟也看入了神,小脑袋随着节奏轻轻一点一点的,像颗待熟的小果子。
有一次海英弹错了个音,自己皱了皱眉,海晨竟也跟着噘起嘴,小手悄悄攥成了拳头。等哥哥重新弹对,他才松开手,露出点偷偷的笑。莉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悄悄退开——这兄弟俩,哪怕一个弹琴一个静坐,也自有种旁人插不进的默契。
课结束时,老师笑着拍了拍海晨的头:“听得比哥哥还认真,以后也想学钢琴吗?”
海晨看了眼海英,用力点头:“想!跟哥哥一起!”
海英收拾琴谱时,故意逗他:“那你得先学会数拍子,数不对可不行。”
“我会数!”海晨立刻伸出小手,“一、二、三……”数着数着就乱了套,逗得大家都笑了。
这时周姥姥周姥爷也醒了,听见笑声走出来,周姥姥一眼就看见海晨鼻尖上沾的钢琴键灰尘,笑着给他擦掉:“咱海晨是个乖听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