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冰霜巨人(1 / 2)
法伦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珀西瓦和阿列克谢之间转了个来回。
“先说结论。”珀西瓦单手按在装有位面之髓的玻璃瓶上,“位面之髓这种战略级物品,深渊的怪物是没法硬生生‘砸’进我们的世界壁垒里的。想要它生效,只能由我们这边的世界,从内部进行物理放置。”
“这东西一旦种下,虽然无声无息,连传奇强者的感知都能屏蔽,但它有一个极其苛刻的硬性条件——需要整整十五天的预热期,才能正式启动深渊的抽血程序。”
阿列克谢那张犹如岩石般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将军绝非蠢货,只是一瞬间的错愕让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现在,那个残酷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第七魔窟的反攻,是从十天前才开始的。”法伦语气平淡地接过了话茬,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学题,“而且,我记得少将阁下之前提过,第七魔窟是一个封闭式的漏斗形结构,根本不存在与其他魔窟跨空间传送的可能。”
这就意味着,在这个要命的玩意儿被放置下去的节点,第七魔窟还在帝国军队的绝对控制之下,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核心区。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珀西瓦看着面如死灰的老将军,残忍地揭开了那层遮羞布,“有人,而且是军队内部、级别高到足以自由进出魔窟核心区域的高层,亲手把这个吸血的管子,插进了帝国的动脉里。”
内鬼。
这个词在密闭的铅墙房间里不断回荡,即使谁都没有明说,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已经将其具象化了。
法伦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一向狂傲的珀西瓦,在拿到东西后没有直接在地面上发号施令,而是非要拉着他们躲进这个最高保密级别的防偷听密室。
因为外面那些穿着帝国军服的士兵、军官,甚至是某个刚刚给法伦换过药的战地医疗兵,都有可能是那个把几十万人推向死地的背叛者。
“真是经典的剧情展开。”法伦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前一秒大家还在为了人类大义抛头颅洒热血,下一秒就发现老家被人偷了,而且偷家的人就坐在高层的办公室里喝着红茶。
这种充满讽刺意味的桥段,在那些老套的卡牌游戏剧本里简直是标配。
阿列克谢少将依旧一言不发,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变幻莫测的几何体,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漏风的破旧风箱。
对于一个将大半辈子都奉献给北境防线的老兵来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远比被猛犸王正面踩上一脚还要来得痛彻心扉。
信念的崩塌,往往比肉体的毁灭更致命。
“少将,现在不是追查内鬼身份的时候。”珀西瓦打破了死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瓶,贴身揣进怀里,“这东西既然被我拔出来了,深渊那边的降维抽血计划就等于破产了一半。接下来,我会立刻动身,把这个烫手山芋带回阿瓦隆学院。只有交到内金德曼部长或者院长手里,它才算真正安全。至于军队内部的蛀虫,那是你们军法处该头疼的事情。”
就在珀西瓦话音未落的瞬间。
“轰——!”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像是一颗无形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这片冻土之上。
整个地下指挥所剧烈地摇晃起来。
头顶的灯瞬间爆裂,玻璃碴四处飞溅,紧接着备用红色应急灯疯狂闪烁,将密室映照得如同炼狱。墙壁夹层中那厚达半米的液态铅,在这种纯粹的气息压迫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股气息不是魔力,更不是单纯的威压。
法伦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灵魂。
他左眼中的“真理之眼”甚至来不及主动开启,就因为外界的极端刺激而疯狂运转,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猩红警告。
“怎么回事?!”阿列克谢少将踉跄着稳住身形,脸色骤变。
这个密室的防御级别,就算是刚才那个猛犸王在外面全力轰炸,也能撑上至少半个小时。
如今竟然仅仅因为一道气息就濒临崩溃?
“有东西掉下来了……在地面上!”珀西瓦周身腾起狂暴的火焰,强行驱散了顺着通风管道侵入密室的致命寒气。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出密室,顺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向地表狂奔。
沿途的地下通道里已是一片混乱。
那些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本该在营房休整的帝国士兵,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他们的脸上没有面对深渊魔物时的那种决绝,只有最原始的、源自动物本能的恐惧。
炼金步枪被随意丢弃在走廊上,原本严明的军纪在这股犹如实质的恐惧面前被彻底粉碎。
“长官!外面……外面……”一个满脸是血的通讯兵撞在阿列克谢身上,手指着地表的方向,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