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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 家庭教师·森内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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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个清透的早晨,阳光不算烈,金箔似的,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将伦敦眼周围的玻璃幕墙映得一片晃眼的亮。

空气中还带着夜雨洗刷后的湿润和凉意,但日头一升高,那股子熟悉的、属于夏日的慵懒燥热便又开始悄然弥漫。

李乐开着那辆公寓车库里的黑色路虎,行驶在通往希斯罗机场的M4高速上。

车窗开着一道缝,风声呼呼作响,吹得头发来回起伏。

副驾上,森内特穿着一件怎么看都像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肘部甚至快磨出毛边的猎装,与这夏日清晨格格不入。怀里,极不协调地、小心翼翼地抱着两只毛绒玩具,一只憨态可掬、肚皮圆滚滚的维尼熊,和一只耳朵耷拉着、眼神怯生生的彼得兔。

老头捻着维尼熊软乎乎的绒毛,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略显单调的郊区景色,嘴角却噙着一丝与平日讥诮冷漠不同的、近乎温和的弧度。

“我说教授,”李乐歪头瞥了眼,熟练地并线驶入去机场的路口,“我去接媳妇儿孩子,您这非得跟着算怎么回事?”

“我去接孩子。根据1848年大伦敦公共马车法案修正案,没规定接机需要亲属关系证明。”森内特抬起眼皮,说起孩子,嘴角扯出个温暖的弧度,“还是说,你这辆四驱车容不下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李乐嗤笑一声,拍了拍方向盘,“得了吧,您这腿上周还在考古系仓库里翻箱倒柜的,现在倒想起扮柔弱了?”

放慢车速,让过一辆鸣着警笛的救护车,“再说了,这俩玩偶是哪儿淘换来的?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您是准备去机场门口摆摊儿?”

“注意你的措辞,李先生。”森内特把维尼熊举到窗前,像是在让它欣赏风景,“这是幺九八二年汉普斯特德嘉年华的纪念品,比你的学术生涯要悠久得多。”

说着,忽然转头,镜片后的目光闪着戏谑的光,“我倒是好奇,两个孩子,见到这份见面礼,会不会比见到某个半年未见的父亲更热情?”

“嘿,我亲生的崽,流着我的血,还能不认我?您这担心纯属多余。倒是您,可别像去年一样,拿那套叙事的结构性与后现代社会的身份焦虑去吓唬我闺女儿子,他们才两岁半,听不懂您那些高深理论,回头再给吓着。”

“肤浅!”森内特嗤笑一声,把彼得兔的长耳朵拉直,“真正的智慧启蒙,在于氛围的熏陶和语言的韵律,而不是你那种简单粗暴的亲亲抱抱举高高、骑大马。”

“李笙上次跟我视讯的时候,已经能清晰地发出Professor的音了,虽然尾音有点像在打嗝。李椽对我屋里那个地球仪的兴趣,明显大过对你上次寄回去的那个会发光还会唱歌的塑料火车头。”

“那是我闺女儿子聪明,跟您那地球仪有啥关系?再说了,您那地球仪都比他们俩加起来岁数都大,转起来嘎吱响,别再把孩子手给夹了。”

“嘎吱响才叫历史感,比你那嗡嗡叫的塑料玩意儿有灵魂得多,你这是典型的消费主义对童真的戕害!”

“成成成,您有灵魂,您那地球仪最好,赶明儿我给您上点油,让它灵魂转得更丝滑点儿,行了吧?”

路虎车穿过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希斯罗机场那庞大的轮廓已然在望。

车载收音机里正放着电台司令的《Creep》,主唱汤姆·约克神经质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李乐伸手调小音量,窗外掠过希斯罗机场的指示牌。

等红灯的间隙,森内特侧过头,看着李乐虽然嘴上不停斗着,但眉梢眼角那掩藏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带着轻快的节奏敲击着,忽然问道:“开心啊?”

李乐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彻底咧开,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灿烂得晃眼,“那可不,媳妇儿孩子半年没见了,天天对着视频,看得见摸不着,抓心挠肝的。今儿见着了,能不高兴么?”

“您说,李笙和李椽变成啥样了?是不是又长高一大截?说话肯定更利索了吧?小嘴叭叭的,能不能跟我吵架了?是不是更调皮了?见到我……还能一眼就认出来不?别半年不见,叫叔叔那就乐子大了。上次视频的时候,笙儿非要给我看她新长出来的后槽牙,椽儿已经在背额额额,铁锅炖大讷......”

李乐絮絮叨叨地说着对孩子的种种想象和期待,像开了闸的河水,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傻气的喜悦,全然没注意到森内特正在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着他。

“废话。”森内特嘀咕一声,把维尼熊的鼻子按扁又弹起,“你就算变成大英博物馆里的化石,他们也能把你认出来,顺便标上提示牌,死于话多。”

“嘿,你这老头。”

路虎转进机场辅路,李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教授,跟您说个事儿。这些天,我们就不回奥丁公寓那边了。去海德公园旁边那房子住。”

“那边地方大,还带花园,孩子能跑得开。这次还带了保姆和秘书过来,人多,奥丁那边转不开身,孩子吵吵闹闹的,也怕影响其他人休息。”

森内特“哦”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起落的飞机。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把彼得兔的耳朵打了个结,脸上那点温和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带着夸张落寞的表情,拖长了调子,“行...吧,你们一家团聚。我就孤零零守在老人房里,看看书,对着壁炉喝点闷酒,倒也.....清净。”

“说不定还能开始写我的回忆录,第一章题目就叫一个被遗忘的老人在二十一世纪的生存状况......顺便让克里克特写个序。”

那语气,活像被遗弃在荒岛上的鲁滨逊,充满了顾影自怜的戏剧感。

李乐笑了笑,“您这都腿都快好了,再过几天又能翻山越岭挖坑去了。”

“我也有个人生活,您不能老跟个挂件儿一样跟着我吧?您的独立性呢?再说,公寓里还有老罗宾和查尔斯三世他们呢。”

“也对。”森内特低头,揪着彼得兔的尾巴,“算了,等送完你们,我还是直接回我那里士满的老房子算了,至少那里的松鼠见了我还会作个揖。”

他开始细数里士满老房子的种种“好处”,什么潮湿的地板、吱呀作响的门轴、以及邻居那只总在半夜嚎叫的猫,语气凄婉得仿佛要去隔壁墓地自己挖坑自己埋,顺便主持一下自己的葬礼。

李乐看见老头故意佝偻的侧影里炉火纯青的“哀怨自艾”的表演,憋着笑,“别啊,教授,您好歹也是老娘娘封的祖传的爵士,社会学人类学界的泰山北斗,历史学界的沟沟坎坎,别弄得跟个受尽虐待、晚景凄凉的孤寡老人一样行不行?”

“您得向前看!我们那儿有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哦,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扯淡。”森内特一歪头,灰白的头发像炸毛的猫头鹰,“我还能红几年?说不定明天在泰晤士报上就能看到我的讣告。”

眼看航站楼已经到了,李乐放缓车速,寻找着靠近国际到达口的车位。

趁着停车的功夫,收起玩笑,侧过头,看着仍在努力维持“怨愤”表情的森内特,眼中闪过一丝鸡贼之光,用商量的口吻说道,“教授,要不.....我给您找个活儿干干?”

森内特眯起眼睛,狐疑地瞅着李乐,“你,什么意思?又想什么坏主意?”

“哪能啊!”李乐停好车,拉上手刹,转过身,正经八百地说,“您看啊,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精力又这么旺盛,学术生命正值不知道第几个春......”

“要不,您屈尊降贵,给我家那俩娃,当几天家庭教师怎么样?

森内特闻言,眉毛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你在羞辱我的智商?

“家庭教师?李,你当我是那种穿着围裙、口袋里揣着怀表、动不动就说YesMyLord的男保姆吗?”

“保姆哪能有您这学问和见识?”李乐赶紧顺毛捋,凑过去,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看孩子有专职的保姆,不用您操心吃喝拉撒。”

“您就负责,嗯,寓教于乐?在海德公园那边给您留张向阳的舒服的大床?平时呢,就随便给娃讲讲故事,念念莎士比亚、狄更斯、雪莱、王尔德啥的,纠正纠正发音,就学学您这正经地道的老伦敦上三旗口音?多熏陶人呐!”

森内特闻言,脸上那副“坚决不从”的表情松动了一丝,沉吟着,两只手薅着维尼熊的耳朵,仿佛在权衡一桩重大的学术合作。

半晌,才慢悠悠地问,“报酬呢?”

“管吃管住还不成?”

“你知道我去外面一场演讲多少钱么?”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次在牛津联盟的出场费够买一箱麦卡伦50年。”

李乐挠了挠鼻尖,“那行,再加一瓶,呃,一瓶右岸的帕图斯,一瓶罗曼尼康帝?够意思了吧?”

森内特咂咂嘴,像是在品味那两款顶级名庄的余韵,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李乐眼前晃了晃。

“啥意思?想抽烟?我这没有。”

“滚蛋!两瓶!”

“啥两瓶?”

“报酬!两瓶罗曼尼康帝!少一个橡木塞儿都不行!”老头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极了成功敲到竹杠的老狐狸。

李乐龇牙咧嘴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成!两瓶就两瓶!为了娃不输在起跑线上,再苦不能苦孩子。”

森内特这才露出些喜滋滋的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彼得兔,仿佛在安慰一个终于谈妥了价码的合作者,语气轻快地说,“那什么,一会儿回公寓,把我的行李箱拿上。记得把我那本1799年的对开本仲夏夜之梦带上,适合给孩子启蒙。”

“行。”李乐边解安全带边笑。

“不过,”森内特理了理衣服,恢复那副矜持的老派学者模样,“既然要教,就要专业。先说好,要是笙儿再像上次那样在我稿纸上画乌龟,我可要按文艺复兴时期的手稿价格索赔。”

“行吧行吧,诶诶。”

“你帮我拿着。”老头把维尼熊和彼得兔塞进李乐手里,“赶紧的!别磨蹭了!去晚了,我的学生们该等着急了!”

李乐接过玩偶,发现熊腚上缝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用褪色的丝线绣着“1982HapsteadFair”。

抬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老头已经推开车门,拄着拐杖,那根黑胡桃木手杖在地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朝着电梯走去,那背影,竟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李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锁好车,快步跟了上去。

机场里人流如织,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而他的心,早已飞向了那扇即将打开的接机口。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将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向那片充满期待的、明亮的喧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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