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张凡与孟栖梧(2 / 2)
「你知道是哪七大雅事吗?」
「不知道。」王饕摇头道。
「赏花,卸甲,攀峰,探幽,插花,观潮,焚香。」张凡轻语。
「嗯!?」王饕愣了一下,旋即神色古怪道:「真是下流啊。」
「不是挺雅的嘛?哪里下流?」秦二狗忽然道。
「你真的假的?」王饕斜睨一眼,忍不住道。
「攀峰探幽,赏心乐事。」
张凡咧嘴轻笑,拍了拍王饕的肩膀。
「小猪啊,你心眼子可真脏。」
说话话,张凡迈步而行,走向了那座小山。
山不算高,石阶蜿蜒,积雪被扫到两侧,以三人的脚力很快便登了上去。
山顶平坦处,还真有一座道观。
青砖灰瓦,规模不算大,甚至有些简陋,院墙斑驳,门漆剥落,静静矗立在雪山松柏之间,仿佛被时光和这熙攘的世间所遗忘。
「确实不大。」
张凡推开门扉,吱呀声在寂静的山顶格外清晰。
院落干净,积雪扫得整齐,却空无一人。
正殿门开著,里面光线略显昏暗。
三人走了进去,目光扫过。
一个老道士穿著打满补丁的旧道袍,坐在角落一把磨得发亮的竹椅上,正在晒太阳。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闭著眼,似在打盹,周身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垂垂老矣的凡人。
「唉————」张凡不由叹息。
世上修道者众多,拜神诵经者亦众,但真正元神觉醒,踏上修行之路,却是凤毛麟角。
眼前老道守著这座道观一辈子,到头来却不知修行的光景到底如何。
这条路便是如此残酷。
「你们俩去问问,给这老道士留点香火钱。」张凡轻语道。
「好。」
秦二狗点了点头,跟著王饕走了过去。
出钱的事当然是亥猪。
张凡漠然不语,走进正殿。
神坛之上供奉的却是太上老君。
老君骑青牛,执扇,神态慈和超然,像身披红袍,色彩虽旧,却更显古意。
张凡低垂,走上前,从香筒中取了香,就著长明灯点燃,稽首敬香。
「嗯!?」
就在此时,张凡余光瞥见,殿内侧壁上的壁画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壁画年代久远,墙体灰皮已有细微剥落,色彩已渐渐脱落,变得黯淡模糊,但大概的轮廓与神韵犹存。
画面中央,一位老道神光万丈,宽袍大袖,面容模糊却气象高古,周身清气环绕。自其头顶、胸前、丹田,三道清升腾而出,分别化作了三位容貌各异、
但皆具无上威严与玄妙道韵的道人形象。
「老君一气化三清!?」
张凡眸光凝如一线,看著那古旧斑驳的壁画,却是感受到了那「一气分化,衍生万有」的玄奥意境。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就在此时,一阵悠悠声起,由远及近,却是从后殿传来。
张凡转头望去,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那声音也越来越近。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岁月无情,也只有那老君一气化三清的本领,才能长生久视,共荣天地啊,O
那声音转眼便到了近前,下一刻,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一袭深色风衣,领口微敞,面容清美,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正静静地看著他。
赫然便是孟栖梧!
「栖梧!?」张凡看见来人,不由轻呼。
「张凡,终南山一别,许久不见了。」孟栖梧轻笑道。
那日,她和张凡,还有安无恙共探活死人墓,同生共死,仿佛就在昨天。
「也没多久。」
张凡轻语,缓缓走了过去,两人便如故友重逢,他乡再遇,更有一番别样滋味。
「你怎么在这里?」张凡凝声问道。
「来关外办点事。」孟栖梧轻笑道。
「什么事?」
「门里的事。」孟栖梧目光瞥向别处。
「抓捕二狗吗?」张凡话锋一转,眸光变得凌厉非凡。
「你在说什么?」孟栖梧目光转了过来,看向张凡,悄美脸蛋上的笑容犹在。
「二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会不知道?」张凡淡淡道。
「他出了事情之后,便联系不上你了,你又恰好出现在关外。」
「这段时间,你是在辽北省道盟吧。」
张凡一字一句,目光变得越发凌厉。
陈观泰给他的名单,陈古意这段时间接触的人里面便有孟栖梧。
当时,张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是惊异了许久。
「栖梧,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吧。」张凡开门见山道。
「你接触过陈古意?」
「看来我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孟栖梧低声道。
她闲庭漫步,转过身来,柔和的目光看向张凡。
「怎么?你想要打死我?」
「你我有过命的交情,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么多。」张凡沉声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凡,你确实杀伐果决,却也重情重义。」
孟栖梧幽幽叹息。
说著话,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走到了张凡面前。
「你要知道的全都在这里。」
话音落下,孟栖梧转身便走。
张凡眉头一挑,低头打开信笺,那上面却只有一句话:
我们终将在一起!
仅仅这句话,便让张凡瞳孔遽然收缩。
同样的话语,他曾经在终南山下见过,只不过当时留给他这句话的人是鱼璇玑。
张凡面色微变,猛地抬头,大殿空荡,哪里还有孟栖梧的身影?
他一步踏出,便追了过去。
「凡哥————」
就在此时,王饕和秦二狗围了上来。
「你们有没有见到孟栖梧?」张凡问道。
「孟师姐?她来了这里?没见到啊。」秦二狗怔然道。
「成仙路遥,岁月如刀,杀了多少大敌,斩了多少同道————」
就在此时,孟栖梧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能够很遥远的地方,又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条路太长了,长到我们所有人都在路上,可是————」
「终点又在哪里?」孟栖梧的声音透著一丝落寞。
「张凡,你有没有想过,走到最后,便只剩下你孤身一人,天地茫茫,那样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孟栖梧凝声质问道。
「你想说什么?」张凡面色难看,看著虚无的四周,冷冷问道。
「你在铜锣山杀了我一次,我便看看你还能不能再杀我一次。」
「这一次,你要杀的便是孟栖梧。」
那悠悠的声音缓缓落下,如天上的风,地上的水,滚滚而逝,尽落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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