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各有算计,打上门来(2 / 2)
沙木儿长老叹了口气,继续道:「白松部现在仗著明国撑腰,在捕鱼儿海愈发嚣张跋扈。
他们划定了通商路线,所有部族与明国交易,都必须经过他们的手,然后到明国开设的榷场,还要再抽走三成利。
谁要是敢违抗,他们就出动兵马打压。
几个不愿屈服的小部族曾经暗中使坏,破坏商路,马上就被白松部吞并,一些不服管教的,都被赶到了更远的苦寒之地。
今年这么冷...估计没几个能活下来。
我们这些大部,虽有自保之力,但也不愿轻易与他们撕破脸,毕竟背后有明国撑腰,谁也不想引火烧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白松部投靠明国、充当傀儡的种种事迹和盘托出。
言语间满是不满,话里话外都透著希望察哈尔万户能出面撑腰、打破僵局的意味。
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炭火的火光映在孛琅帖木儿的脸上,让他的神色变幻不定,震惊、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原本以为白松部只是得到了明国些许扶持,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彻底依附。
卖草原物资给明国,换回来军械和粮食,还接受明人的训练,充当明国爪牙,这已经不是简单通商,而是引狼入室!
孛琅帖木儿猛地握紧了拳头,沉声道:「诸位首领所言,本王今日才算真正知晓。
难怪白松部的斥候如此精锐,装备如此精良。」
他顿了顿,将自己斥候所遭遇的细节一一说出:「逃回的那名斥候说,对方的斥候不仅装备精良,而且极为狡猾。
他们利用风雪天气隐藏踪迹,在必经之路设置绊马索和陷阱,还懂得迂回包抄、声东击西。
我部斥候数次想要正面交锋,都被他们巧妙避开,反而被牵著鼻子走,最终落入圈套。
那些人的箭术也极为精准,在漫天风雪中,依旧能准确命中目标,绝非寻常草原斥候所能比拟。」
「竟有此事?」
沙木儿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白松部就算有明人训练,也不该在短短两年内变得如此厉害。」
巴图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白松部的人有这么厉害?会不会...来人根本就是明军?」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赤烈第一个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如此说来,白松部根本就是明国的先头部队!
明人是想借著白松部,慢慢渗透整个捕鱼儿海,进而控制我们草原各部!
察哈尔王,您是黄金正统,又是草原王者,您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娜仁托雅眼神复杂地看向孛琅帖木儿:「赤烈首领说得有道理,明人野心不小,白松部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若是让他们在捕鱼儿海站稳脚跟,日后我们这些部族,恐怕都要沦为明人附庸,作牛作马。
只是...察哈尔万户刚到捕鱼儿海,根基未稳,此刻与白松部开战,怕是会两败俱伤。」
她的话道出了众人心声。
在座的各部首领,既忌惮明国的势力,又不满白松部的嚣张,更希望看到察哈尔万户与白松部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最为年老的沙木儿神情微妙,声音古怪地补充了一句:「白松部成为明国附庸,看著...也极为强盛啊。」
孛琅帖木儿瞥了他一眼,又扫过在场几位首领,见他们眉眼微动、面露异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些部族首领个个心怀鬼胎,想要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相助,几乎是不可能的,怕是明国人招招手,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凑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帷幕一角。
冷风呼啸而入,风雪拍打在他的脸上,也给帐内添了一抹冰冷,让在场众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孛琅帖木儿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诸位首领放心,明人的野心,本王自然知晓,白松部这个明国傀儡,绝不能让他们在捕鱼几海继续作恶。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贸然行事。」
他走到火盆旁,拿起铁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四溅:「当务之急,是摸清白松部的虚实。
这些斥候到底是不是明国人?
白松部的火器、战马以及军械有多少?这些都必须查清楚。
若你们有时间,也可以亲自去白松部拜访一二,探探底细,无妨。」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各部首领离去后,察哈尔万户的营寨重新陷入寂静。
牛皮大帐被寒风拍打得作响,帐内炭火虽仍熊熊燃烧,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阿古拉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转身便快步回到主营帐,脸上羞愧早已被焦灼取代。
他走到孛琅帖木儿身前,躬身拱手,声音带著难掩的担忧:「大人,方才各部首领的话您也听到了,白松部背后有明国撑腰,实力远超出我们预料。
咱们此次来捕鱼儿海,本是为族群留一条后路,若是瓦刺真要谋反,族人也好有个容身之所。
可如今前有白松部这头猛虎,后有瓦刺隐患,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该如何是好?」
帐内其余几名心腹将领也纷纷上前,眼神中满是忐忑。
他们都是孛琅帖木儿的亲信,一路追随他脱离鞑靼核心,心中最清楚此行的使命,不是争夺地盘,而是保留一份能够再起的希望。
孛琅帖木儿缓缓坐下,端起桌上的马奶酒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眉眼间的阴郁更甚..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目光落在舆图上捕鱼儿海的位置,沉默了许久才开□,声音沉稳如冰封的草原:「慌什么?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鹰:「咱们来捕鱼儿海的目的没变,为族群留后路,为察哈尔寻生机。
白松部虽有明国支持,但也不敢轻易与我等死拼,瓦刺那边,乌格齐哈什哈忙著夺权,短期内顾不上咱们。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阵脚,休养生息。」
「王上,可白松部的斥候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发问,语气中带著几分急躁。
孛琅帖木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察哈尔的勇士,从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但现在不是时候,寒冬腊月,粮草有限,战马膘情不佳,真要开战只会两败俱伤,让其他部族捡了便宜。」
他语气陡然变得坚定:「传令下去,各部严守营寨,加强戒备,每日派出斥候严密监视白松部动向,但不许主动挑衅。
所有将士抓紧时间休整,喂好战马,囤积粮草。
等开春雪化,水草丰美,再好好算算这笔帐!
到时候,无论是白松部,还是那些心怀鬼胎的部族,都要让他们知道,黄金正统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众将领闻言,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齐声拱手应道:「属下遵令!」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著守卫慌乱的呼喊,打破了营寨寂静。
一名身披厚雪的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帐内,盔甲上的积雪簌簌掉落,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著哭腔:「王上!不好了!营寨外...营寨外出现了三百多名斥候,正沿著营寨外围绕行!
看阵型和军械,像是白松部的人!」
「什么?」
孛琅帖木儿脸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