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待时跃渊(1 / 2)
“吴讳,”项瞻重复了一遍,似在品味。他思虑片刻,有意先探听一下萧庭安的底细,“你家太子派你来,就不怕朕直接砍了你?”
吴讳抬起头,直视项瞻的眼睛:“殿下说,陛下是明君,明君不会因一封书信,杀一个送信的小卒。”
“呵,他倒是很会给朕戴高帽。”项瞻笑了,笑意有点假,又话锋一转,“这一路十七日,你都在想什么?”
吴讳沉默片刻,如实回道:“在想,若非乱世,小人或许能在润州城做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项瞻来了兴致,“你家太子允你读书?”
“殿下待我等仆从,向来温和。”吴讳的声音里多了些温度,“他说,人不可因出身而限,故而东宫上下,无论侍卫还是杂役,皆可读书识字。”
项瞻眼底掠过一丝异色,他端起茶盏,吹开浮叶,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水面上晃动的倒影:“他呢,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历朝史籍,文学经典,也读兵书。”
项瞻颔首,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又问:“他的武艺如何?”
“善使长枪,”吴讳回得干脆,说完又补充一句,“出神入化。”
“长枪……”项瞻喃喃重复,盯着吴讳审视片刻,又忽然笑了,“朕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不怕回去之后,引起他不悦?”
“陛下所问,并非机密,荣国官吏百姓,无人不知。”
“哦?”项瞻眼睛微眯,“那若是朕问一些机密呢。”
吴讳摇摇头:“陛下问,小人也答不上来。”
“呵呵,果然是个聪明人,主仆,都是聪明人。”项瞻轻声道,不知是说给吴讳听,还是说给自己。
吴讳垂下头,不再接话。
项瞻则是挥了挥手,示意秦光带他下去休息,等人走远,他也起身来至屋门前,背着手望着夜空,不知在思考什么。
八九日后,邯城。
相比临淄的冷,这边更甚,寒风在街巷中呜咽,还裹着雪沫冰碴,撞在院墙屋瓦上,喀啦啦一阵乱响。
项瞻进城之后,对城门令交代,不要惊动任何人,随即便带着秦光、楚江和吴讳,入皇宫直奔襄园。
刚过午后,此时的襄园内很清静。
何以清和何以宁正在小憩,项谨则独坐暖阁里煮茶,炉中青烟袅袅,茶香四溢,他手捧一卷不知名的书册,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回来了?”
项瞻也习惯了,唤了声师父,解下狐裘,连带破阵枪一起随手扔给秦光,而后坐到项谨对面,先喝口热茶,才笑道:“看来青州的事,您都知道了?”
“嗯,行之来信告诉我了。”项谨翻过一页书,“郑天锡死了,四个儿子,战场死了一个,跑了一个,你囚禁了两个,还把他闺女嫁给了张峰,另外……南荣派了五万水师,又灰溜溜退了回去。”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吴讳身上,“怎么还带回一个不速之客?”
吴讳被那目光一扫,只觉浑身一凛,眼前这老者虽须发皆白,身形清瘦,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不敢与项谨对视,不自觉往那条空荡荡的裤管看了一眼,连忙又避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