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萧宝夤乞师,魏邢峦遣将(1 / 2)
话说梁武帝命萧宝义为巴陵王,使奉齐祀。萧宝义幼有废疾,喑不能言,独不中时忌,得终天年。宣德太后逊居外宫,本来是个庸妪,任人拨弄,故亦得寿终。后来祔葬崇安陵,由梁朝廷谥为安皇后。这也不必琐叙。了过齐朝。
梁武帝萧衍南面垂裳,大封勋戚,命弟萧宏为临川王,领扬州刺史,萧秀为安成王,领南徐州刺史,萧伟为建安王,领雍州刺史,萧恢为鄱阳王,授左卫将军,萧憺为始兴王,领荆州刺史。加领军中军王茂为镇军将军,中书监王亮为尚书令,左长史王莹为中书监,吏部尚书沈约为尚书右仆射,侍中范云为尚书左仆射。立子萧统为皇太子。
当初中兴元年(501年)三月的时候,萧衍起兵讨伐萧宝卷,并立南康王萧宝融为帝,是为齐和帝,任命萧宝夤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军事、卫将军、南徐州刺史。同时,萧宝卷也任命萧宝夤为使持节、都督荆益宁雍梁南北秦七州军事、荆州刺史。
七月,雍州刺史张欣泰、前南谯太守王灵秀等人在新亭起兵,谋划废除萧宝卷。当日,王灵秀赶到石头城,让人将萧宝夤抬往台城。萧宝夤到达杜姥宅时,天色已晚,城门也已关闭。叛军见城上放箭,便丢下萧宝夤,溃逃而去。
萧宝夤在逃亡三日之后,方才穿着武服来到草市尉司自首。萧宝卷召萧宝夤进宫讯问,萧宝夤痛哭流涕地道:“那天不知道什么人逼使我上车,就把我弄去了,实在是身不由己。”萧宝卷大笑,没有为难萧宝夤,恢复了他的爵位。
到了中兴二年(502年),宣德太后临朝听制,改封萧宝夤为鄱阳王。不久,萧衍残杀南齐宗室自立为帝,又准备加害萧宝夤,于是派人对他严加看管。萧宝夤在太监颜文智与随从麻拱、黄神的帮助下,连夜逃走。他换上乌布襦衣,脱掉鞋子,赤脚逃到江边,坐上事先准备好的小船。
天亮时,看管者才发现萧宝夤逃走,追到江边。萧宝夤假扮成钓鱼人,随流漂浮十余里,方才没有引起怀疑,得以到达长江西岸,逃到百姓华文荣家中。华文荣叔侄三人将萧宝夤藏到山涧中,租来驴子让他乘坐,并昼伏夜行,将他送到寿春(今安徽寿县)东城戍堡。戍主杜元伦查知他确实是萧氏之子,对他以礼相待。扬州刺史、任城王元澄得到杜元伦的禀告后,派出车马侍卫前去迎接萧宝夤。
梁武帝天监元年(502年)五月初旬,天适阴雨,夜昏如墨。金陵城内突然喧嚣四起。原来是以东昏侯余党孙文明为首的叛军趁夜色掩护发动了突袭,意图颠覆新朝。
叛军们首先攻破了神虎门,然后闯入总章观。值夜的卫尉张弘策刚想示警,就被乱刀砍死。叛军随即烧毁尚书省和云龙门,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不绝于耳。
军司马吕僧珍闻讯后,立即召集卫兵迎战。只是夜色昏暗,双方难辨敌我。吕僧珍无奈之下,只好下令让卫兵们死守殿省要地,等待援军的到来。
这个时候,梁武帝萧衍正在王宫中休息,突然被这巨大的喧闹之声惊醒。梁武帝萧衍急忙穿上戎装,奔到殿前,以镇定军心。萧衍看到士兵们惊慌失措,于是沉着地说道:“贼人趁夜作乱,人数必然不多。等到天亮,他们自然会四散而逃。你们速击五鼓,震慑宵小!”
士兵们闻言,立即击响了五通更鼓。清脆的鼓声传遍四野,叛军果然以为天快亮了,开始慌乱撤退。
就在这个时候,镇军王茂率军赶到,拦截住了溃逃的叛军。一番激战后,孙文明等为首的造反分子尽数被擒。等到天明,叛军已经被肃清,新朝得以转危为安。
这场叛乱虽然很快就被平定了,但是也给梁武帝萧衍敲响了警钟。
才阅数日,南梁朝廷就接得豫章太守郑伯伦急报,内称江州刺史陈伯之造反,侵及豫章,请速发兵讨逆云云。
原来陈伯之从梁主入都,受禅事定,令复原镇。陈伯之目不识书,一切予夺,俱取决幕僚。
别驾邓缮,参军褚緭、朱龙符,乐得乘机舞弊,恣为奸利。梁主萧衍闻知弊窦,于是请人代替邓缮的职位,陈伯之不肯领受皇帝命令。邓缮且劝陈伯之造反,褚緭等人亦一律赞成,便诈为齐建安王萧宝夤的书信,使郑伯之取来以示僚佐。郑伯之更对众人泣语道:“我受明帝厚恩,应誓死报德!”当下部勒兵士,移檄州郡。
豫章太守郑伯伦,整军为备,一面飞书传报给朝廷。梁主萧衍览奏,便命镇军将军王茂兼领江州刺史,率领士兵讨伐叛军。陈伯之正在进攻豫章,与郑伯伦相持不下,偏王茂引军趋至,来攻打陈伯之。城中守兵,又由郑伯伦督领,杀将出来。陈伯之内外受敌,不能招架,只好挈了亲属,夺路北走,绕出间道,渡江奔往北魏。
魏任城王拓跋澄,方受任为镇南大将军,迎纳齐国的建安王萧宝夤,优礼相待。萧宝夤为故主持丧,自服衰绖,居处一庐,拓跋澄率官僚赴吊,萧宝夤拜伏地上,泣请复仇。拓跋澄乃令自谒魏主拓跋恪,护送入洛阳。可巧陈伯之亦至,也拟请兵讨伐梁国,遂由拓跋澄一并送行,随萧宝夤一同赴往北魏洛都。
先是齐和帝萧宝融即位江陵,魏镇南将军元英,曾上书魏主拓跋恪,乞乘隙南侵。车骑大将军源怀,也与元英同意,相继请命。魏主乃命任城王拓跋澄,为镇南大将军,领扬州刺史,经略江东。拓跋澄既受命,将欲出师,偏又接到魏主的敕命,令他慎重,不应轻进。魏主拓跋恪没有乘隙南下,实在是错失良机。
此次齐国的萧宝夤来到了北魏朝廷,终日伏阙,定要乞师南伐,虽遇暴风大雨,终不暂移。好似一个申包胥。陈伯之亦请兵自效,诚恳异常,魏主拓跋恪乃召入萧宝夤,赐令旁坐。萧宝夤年只十七岁,与魏主相问答,语语呜咽,字字凄凉,说得魏主也为动容,遂允请发兵。过了两日,即授萧宝夤为镇东将军,加封为齐王,都督东阳等三州军事,给兵万人屯东城。陈伯之为平南将军,仍然担任江州刺史,都督淮南诸军事,率旧部出发屯守阳石,俟到秋冬交季,大举伐梁。
萧宝夤闻命,尚通宵恸哭,达旦即来到宫阙拜命。真耶假耶!魏主拓跋恪看见他惨形悴色,愈发感觉垂怜,又听萧宝夤自募四方壮勇,补充队伍。
萧宝夤叩首辞行,沿途募得壮士数千人,拔颜文智、华文荣等六人为军将,使他们统领新军,且屡致书任城王拓跋澄,乞他上书提早师期。拓跋澄乃上表闻魏主拓跋恪,略言萧衍堵塞东关,欲令巢湖泛滥,灌我淮南诸戍,且灌且掠,淮南地恐非我有。寿阳去江五百余里,众庶惶惶,并惧水害,若因民愿望,攻敌空虚,预集诸州士马,首秋大举,应机经略,就使不能混一,江西定可无虞了。
魏主拓跋恪于是发冀、定、瀛、相、并、济六州兵马,得兵二万人,马一千五百匹,令至仲秋中澣,毕会淮南。并寿阳屯兵三万人,俱归任城王拓跋澄调度。就是萧宝夤、陈伯之两军,亦皆受拓跋澄节制。嗣复令镇南将军元英,督征义阳诸军事,与任城王拓跋澄同时举兵。
梁朝廷的同州刺史蔡道恭,听闻北魏军队将至,亟遣将军杨由,收集城外居民,屯保贤首山,列为三栅。
梁朝廷的天监二年秋季,元英麾军至贤首山,围攻三栅,杨由督厉兵民,且战且守。约历旬月,兵民伤亡不少。由于杨由用法过于严峻,为人民所怨,土豪任马驹斩杀杨由出来投降。
任城王拓跋澄,命统军党法宗、傅竖眼、王神念等,分别攻打东关、大岘、淮陵、九山,高祖珍率三千骑为游军,拓跋澄自为后应。魏军连拔关要、颍川、大岘三城,白塔、牵城、清溪诸梁戍,望风奔溃。
梁国的徐州司马明素,率领士兵三千人救九山,徐州长史潘法邻率兵二千救淮陵,宁朔将军王夑保焦城。
北魏将党法宗等人,长驱直进,锐不可当。一战拔焦城,王夑败溃,再战破九山,明素受擒,三战入淮陵,潘法邻被杀,势如破竹,直趋阜陵。
阜陵由南梁太守冯道根居守,冯道根先期月余,已修城隍,严斥堠,俨临大敌。僚佐笑为多事,冯道根道:“诸君不闻怯防勇战么?若俟寇逼城下,何暇及此!”是谓有备无患。
已而城工粗竣,党法宗等有众二万,果然掩至,众皆失色,冯道根命大开城门,缓服登城,但遣精骑二百人,出城冲阵,东荡西突,撞倒北魏军队的前队数百人,杀毙数十,从容退还。
魏兵见所未见,又仰望城上高坐的冯道根,笑容可掬,毫无惧色,总道是城中设伏,不敢进去,便引兵却退。仿佛空城计。道根复遣派百人骑兵掩伏攻击高祖珍,亦得胜仗,且扬言将袭击北魏军粮,党法宗等正恐粮运不继,慌忙引还。阜陵解严,冯道根因功超擢,得拜豫州刺史。
越年二月,任城王拓跋澄,复而举兵攻打钟离,梁朝廷将军姜庆真,乘虚袭击寿阳。
魏长史韦缵,仓皇失措,急忙调兵抵御,已经是来不及,被梁国士兵攻入外郛。任城王太妃孟氏,素有干才,勒众据守内城,激厉文武,抚慰新旧,又亲披戎服,昼夜巡城,不避矢石,严定赏罚,因此人人争奋,守备遂坚。
萧宝夤引兵前来救援,与州将合击庆真,姜庆真败走。孟太妃于是遣使报告拓跋澄,令他安心进攻,拓跋澄遂把钟离围住。
梁朝廷遣将军张惠绍等人,运输粮食至钟离,为拓跋澄将刘思祖所邀,大战邵阳,梁兵败绩,杀虏几尽,张惠绍等人俱被擒去。刘思祖因功论赏,应封千户侯。侍中元晖,向刘思祖索求二个婢女,刘思祖不给与,元晖遂从中抑制,不令封侯,由是军心未服,不免懈体。
既而霪雨连旬,淮水暴涨,拓跋澄乃引还寿阳。一经退军,行伍自乱,由梁军追蹑数里,俘斩至四千余人。拓跋澄坐降三阶。梁主萧衍命将所俘将士,向北魏易还张惠绍等,得拓跋澄允许,彼此俘虏,各得生还。
北魏的镇南将军元英,闻拓跋澄无功还镇,不禁愤懑起来,遂投袂奋起,督兵围攻义阳。义阳城中,守兵不满五千人,粮食仅支半载,魏兵昼夜猛扑,声势甚锐。幸而司州刺史蔡道恭,随方抗拒,相持至百余日,魏兵无从攻入,反丧亡了许多人马,竟欲卷甲退还。
这个时候,蔡道恭积劳成疾,竟致不起,呼从弟骁骑将军蔡灵恩,兄子尚书郎蔡僧勰,及部下将佐,至榻前面嘱道:“我受国厚恩,不能杀退虏众,愧愤交并!今疾苦缠身,万不可支,但望汝等效死守节,勿使我殁有遗恨!”蔡灵恩等涕泣受命,蔡道恭不久即殁。
蔡灵恩摄掌州事,代守城池。梁主萧衍遣派平西将军曹景宗,及后军将军王僧炳,分领步骑三万,前往去救义阳城。王僧炳率领二万人先前进军,行次凿岘,适遇魏冠军将军元逞等,奉元英军令,趋至樊城,来截拦王僧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