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梁太子去世,贺拔岳丧身(2 / 2)
梁武帝萧衍派人去墓地挖掘,果然挖到了蜡鹅等物品。梁武帝萧衍见状不解,顿时大惊,想要彻查此事,宰相徐勉竭力劝谏,这才使他作罢。最后梁武帝萧衍只诛杀了那位道士。但梁太子萧统因为此事,余生都感到羞愤,难以辨明,终身引为惭恨,闷闷不乐。到了中大通三年,竟而生就一种绝症,病不能兴。
唯尚恐乃父增忧,奉敕慰问,尚力疾书启,不假人手。
到中大通三年(531年)三月,太子萧统在游览后池,乘舟摘芙蓉时,因姬人晃荡,不慎落水,被救出时伤及大腿,自此一病不起。直到临终前不久,仍不许僚属将病情告知梁武帝萧衍。四月乙巳日(5月7日),萧统病情加剧,侍从驰报梁武帝萧衍,但等梁武帝萧衍得知噩耗时,萧统已经不幸逝世,年仅三十一岁。
梁武帝萧衍临丧恸哭,下诏以帝王衮冕收敛他,赐谥号为“昭明”,故世称昭明太子。五月庚寅日,昭明萧统被葬于建康附近的安宁陵,司徒左长史王筠奉诏作哀册文。司徒左长史王筠,奉敕为哀册文,词甚悱恻,节录如下:
式载明两,实惟少阳,既称上嗣,且曰元良。仪天比峻,俪景腾光,奉祀延福,守器传芳。
睿哲应期,旦暮斯在,外弘庄肃,内含和恺。
识洞机深,量苞瀛海,立德不器,至功弗宰。
宽绰居心,温恭成性,循时孝友,率由严敬。
咸有种德,惠和齐圣,三善递宣,万国同庆。
轩纬掩精,阴羲弛极,缠哀在疚,殷忧衔恤。
孺泣无时,蔬饘不溢,禫遵逾月,哀号未毕。
实惟监抚,亦嗣郊禋,问安肃肃,视膳恂恂。
金华玉藻,玄驷班轮,隆家干国,主祭安民。
光奉成务,万机是理,矜慎庶狱,勤恤关市。
诚存隐恻,容无愠喜,殷勤博施,绸缪恩纪,爰初敬业,离经断句。
奠爵崇师,卑躬待傅,宁资导习,匪劳审谕,博约是司,时敏斯务。
辩究空微,思探几赜,驰神图纬,研精爻画。沈吟典礼,优游方册,餍饫膏腴,含咀肴核。
括囊流略,包举艺文,遍该湘素,殚极邱坟,卷帙充积,儒墨区分,瞻河阐训,望鲁扬芬。
吟咏性灵,岂惟薄技!属词婉约,缘情绮靡。
字无点窜,笔不停纸,壮思泉流,清章云委。
总览时才,网罗英茂,学穷优洽,辞归繁富。或擅谈丛,或称文囿。
四友推德,七子惭秀。望苑招贤,华池爱客,托乘同舟,连舆接席。摛文掞藻,飞觞泛醳,恩隆置醴,赏逾赐璧。
徽风遐被,盛业日新,神器非重,德輶易遵。泽流兆庶,福降百神,四方慕义,天下归仁。
云物告征,祲沴褰象,星埋恒耀,山颓朽坏。
灵仪上宾,德音长往,具僚无荫,咨承安仰。
呜呼哀哉!皇情悼愍,切心缠痛,胤嗣长号,跗萼增恸。慕结亲游,悲动氓众,忧若殄邦,惧同折栋。
呜呼哀哉!首夏司开,麦秋纪节,容卫徒警,菁华委绝。书幌空张,谈筵罢设,虚馈饛饛,孤灯翳翳。
呜呼哀哉!简辰请日,筮合龟贞,幽埏夙启,玄宫献成。
式校齐列,文物增明,昔游漳滏,宾从无声,今归郊郭,徒御相惊。呜呼哀哉!背绛阙以远徂,轥青门而徐转,指驰道而讵前,望国都而不践。
陵修阪之威夷,遡平原之幽缅,骥蹀足以酸嘶,挽凄怆而流泫。
呜呼哀哉!混哀音于箫籁,变愁容于天日,虽夏木之森阴,返寒林之萧瑟。
既将反而复疑,如有求而遂失,谓天地其无心,遽永潜于容质。呜呼哀哉!即玄宫之溟漠,安神寝之清閟,传声华于懋典,观德业于徽谥。悬忠贞于日月,播鸿名于天地,惟小臣之纪言,实含毫而无愧。呜呼哀哉!
自昭明太子萧统薨逝,朝野惋愕,京师士女,奔走宫门,号泣满路。就是四方氓人庶民,亦听闻讣告,皆心痛含哀。梁朝有此贤储,偏不永年,这也未始非关系气数哩。
梁太子萧统遗有文集二十卷,古今典诰文言正序十卷,文章英华二十卷,文选三十卷,传诵后世,推为词宗。梁太子有数男(几个儿子),长男名欢(萧欢),已封华容公,梁武帝萧衍欲立为太孙萧欢,但他由于之前的嫌隙,转而属意晋安王萧纲,同时认为天下初定,“不可以少主主大业”。自中大通三年(531年)四月至五月,梁武帝萧衍迟疑未决。直到五月二十一日才决定封萧欢为豫章王,命其回镇。
五月二十七日,梁武帝萧衍正式立萧纲为太子。为补偿萧统一系,同时堵住天下人对他“废嫡立庶”行为的非议,梁武帝萧衍破格将萧统的诸子都封在大郡,除萧欢封在豫章外,枝江公萧誉封河东郡王,曲江公萧詧封岳阳郡王,萧??封武昌郡王,萧譼封义阳郡王;女儿视同正主;太子妃蔡氏的待遇不变,只是迁居金华宫,与东宫相区别。
且说魏主元修既纳高欢之女为后,高欢权势益隆,仿佛当年的尔朱荣。斛斯椿在都辅政,受职侍中,本来是有意图谋高欢,至是与南阳王元宝炬,将军元毗、王思政等,屡加谗构,劝魏主元修预先戒备。中书舍人元士弼,又弹劾高欢受诏不敬,魏主元修惩尔朱覆辙,也觉动疑,遂用斛斯椿之计,添置合内都督部曲,约数百员,统由四方骁勇,募集充选。
北魏孝武帝加封贺拔岳为关中大行台。
夺取洛阳的控制权后,高欢开始了对内部不和谐势力的清洗!
当时高乾已入任侍中,兼官司空,因父丧解职,不预朝政。魏主元修欲引为己用,尝召高乾入华林园,特别赐宴。宴罢与语道:“司空累世忠良,今日复建殊勋,虽与朕名为君臣,义同兄弟,愿申立盟约,历久不渝!”
高乾闻言,只是觉得莫明其妙,但答言道:“臣以身许国,何敢有贰!”
魏主元修定欲与盟,高乾不便固辞,共申盟约。当时亦未尝报告情况给高欢。
嗣闻元士弼、王思政等人往来关西,情迹可疑,于是致书晋阳,密陈时事。高欢得书后,即召高乾来至并州,面谈一切。
高乾因劝高欢逼魏禅位,高欢用袖掩高乾口道:“幸勿妄言!今当令司空复为侍中便了!”
高欢此时尚无歹意。高乾辞欢回洛,高欢为高乾上表,请许高乾复任,魏主元修不允。
高乾知祸事变将作,向朝廷请示自愿外调,再作书告于高欢,乞代求徐州刺史。
高欢再为陈请,魏主元修乃授高乾为骠骑将军,出刺徐州。高乾尚未出发,魏主元修听闻高乾漏泄机关,即传诏与高欢道:“乾邕即高乾子。与朕私有盟约,今乃反复两端,令人不解!”
高欢未闻高乾谈及盟事,也是怀疑高乾暗中拨弄,离间君臣,遂将高乾前时密书,遣使者呈入朝廷。魏主元修看后,便召高乾入宫对责,高乾勃然道:“陛下自有异图,乃斥臣为反复,欲加臣罪,何患无辞!臣死有知,尚幸无负庄帝!”
魏主元修竟然敕令将高乾赐死,又遥敕东徐州刺史潘绍业,前往诛杀高乾之弟高敖曹。
高敖曹方镇守冀州,闻高乾死耗,急忙派遣壮士伏住要路,得将潘绍业拘拿住,搜出诏敕,遂率领十余骑部队奔往晋阳。
高欢抱住高敖曹的头大哭说道:“天子枉害司空,可悲可叹!”汝亦未尝无功。于是留高敖曹居幕下,优待如初。
高敖曹次兄高仲密,方为光州刺史,亦由间道奔晋阳。
高仲密名慎,因字着名,就是敖曹本名,也只是一昂字。高氏兄弟三人,惟高仲密颇通文史。高乾与高敖曹素来好勇,高敖曹尤为粗悍,少就外傅,便不遵师训,专事驰骋。尝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若徒端坐读书,做一个老博士,有何益处!”
乃父次同道:“此儿不灭吾族,当光大吾门。”嗣与兄长高乾四出劫掠,骚扰闾里。
高乾求博陵崔圣念之女为妻,崔氏因高乾强暴无行,当然不许。高敖曹即引乾往劫,硬将崔女牵回,置诸村外,且催促高乾道:“何不行礼?”高乾遂威胁崔女交拜,野合而归。实是强盗出身。既而高乾颇改行,且系前中书令高允族侄,因得入仕。
高欢自高乾被戮后,才知为魏主元修所卖,悔恨交生,乃与魏主元修有隙。魏主元修方信任贺拔岳,屡次派遣心腹入关,嘱令谋害高欢。
贺拔岳曾经让行台郎冯景前往晋阳,高欢与冯景设盟,约与贺拔岳为兄弟。
冯景归来告诉贺拔岳,谓高欢奸诈有余,不宜轻信。
府司马宇文泰,自请至晋阳侦查高欢。高欢见宇文泰状貌非常,欲留为己用。惺惺惜惺惺。宇文泰固求复命,高欢乃遣还。
宇文泰料高欢必然后悔,兼程西行,奔驰抵达关前,后面果然有急足追至。他亟纵辔入关,关内守卒如林,那追来的晋阳急骑,只好回马自去。
宇文泰入语贺拔岳道:“高欢已欲篡魏,所惮惟公兄弟,侯莫陈悦等皆非所虑。公但先时密备,图欢不难,今费乜头代北别部,后遂为姓。骑士,不下万人,夏州刺史斛拔弥俄突,有胜兵三千余名,灵州刺史曹泥,河西流民纥豆陵伊利,各拥部众,未有所属,公若移军近陇,威爱两施,即可收辑数部,作为爪牙。又西抚氐羌,北控沙塞,还军长安,匡辅魏室,一高欢不足畏了!”
贺拔岳闻言大喜,遂遣派宇文泰前往来到洛阳,密陈情状。魏主元修当面加升宇文泰为武卫将军,仍令返报如约。寻即授贺拔岳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军事,兼雍州刺史,并割心前血赐贺拔岳。
贺拔岳因西出平凉,借牧马为名,招抚各部。斛拔弥俄突、纥豆陵伊利,及费乜头、万俟受洛干、铁勒斛律沙门等,相继归附,惟曹泥不服。
众人推宇文泰出军镇守夏州。贺拔岳沈吟道:“宇文左丞乃我左右手,怎可遣往?”继思外此乏才,乃表请用宇文泰为夏州刺史。魏朝廷自然依议。宇文泰奉敕赴夏州。
这消息传到晋阳,高欢即遣长史侯景,劝谕纥豆陵伊利,伊利不从。高欢得侯景归报,即引兵袭击伊利,把他擒归。
魏主元修闻信驰诏责高欢道:“伊利不侵不叛,为国纯臣,王无端袭取,且未尝预报朝廷,究出何意?”
高欢含糊答复,惟力图贺拔岳。且恐秦州刺史侯莫陈悦,与贺拔岳连合,更觉可忧。
右丞翟嵩入请道:“何不用反间计?嵩愿为王效力,管教他自相屠灭呢。”
高欢改忧为喜,立刻派遣翟嵩赴往秦州,凭着三寸利舌,一说便妥。翟嵩驰还晋阳,报知高欢,安坐观变。
贺拔岳因曹泥不服,正拟前往讨伐,特使都督赵贵至夏州,商决行止。宇文泰说道:“曹泥孤城远阻,未足为忧;侯莫陈悦贪诈无信,不可不防!”
哪知贺拔岳误会宇文泰所言,反邀陈悦会师高平,一同讨伐曹泥。
陈悦欣然前来,与贺拔岳叙宴,两下里很似投契,实是一真一假,心志不同。陈悦且愿作前驱,先至河曲立营,俟贺拔岳引兵继进,便邀他入帐,坐议军事。
谈论未毕,陈悦伪称腹痛,托辞如厕,贺拔岳毫不觉察。忽然有一人突然来至贺拔岳后方,拔刀斫杀贺拔岳,那砉的一声,贺拔岳已经身首分离,倒毙座下。欲知何人下手?乃是是陈悦的女婿元洪景。
时,公元534年,永熙三年。
元洪景既然将贺拔岳杀毙,复出营晓谕贺拔岳众部曲,只说是奉旨诛杀贺拔岳,不及他人。
贺拔岳众士兵见状,尚无异言,陈悦却未敢招纳其部曲,自己则率领部众返回水洛城。
贺拔岳尸体被陈悦取去,由赵贵来到陈悦处请回尸,方许收葬。
贺拔岳众散走平凉,未得统帅,赵贵道:“宇文夏州,英略盖世,远近归心,若迎为军帅,无不济事了!”
都督杜朔周应声赞成,遂由朔周驰至夏州,请宇文泰还统贺拔岳军。宇文泰与将佐共议去留,大中大夫韩褒倡言道:“这乃天授,何必多疑!”
宇文泰点首道:“我意也是这般。陈悦既敢害我元帅,不乘势直据平凉,反退屯水洛,可知他无能为了。天下事难得易失,我当速往!”开口便胜悦一筹。
当下与诸将共盟讨伐陈悦。察得都督元进,阴怀异谋,便叱出斩首。立率帐下轻骑,驰赴平凉,收集贺拔岳众士兵,为贺拔岳举哀。将士悲喜交集,无不如命。
有诗咏道:
一波未了一波生,大陆龙蛇竞战争;
优胜无非由劣败,枭雄多向乱邦鸣!
于魏事杂沓间,忽然插入梁太子萧统病殁事,不仅为时序起见,实因梁太子贤孝,不得不特别表明,阐扬潜德。
高欢恃宠怙权,固失臣道;衅隙之生,始始作俑者为斛斯椿,成之者实魏主元修,贺拔岳之死,亦半由魏主元修导致。侯莫陈悦,一庸才,而贺拔岳且死于其手。贺拔岳不能拒陈悦,亦安能敌高欢!魏主元修联手贺拔岳而对付高欢,亦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