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援建康捐躯,陷台城用计(1 / 2)
却说太清二年(548年)侯景叛乱围攻历阳,陈昕奉命代王质镇守采石,未及布防,侯景军队已经渡江,突围时被侯景所俘擒,侯景将他囚诸帐下,令党徒范桃棒监守。
陈昕诱劝范桃棒归梁朝廷,使率所部袭杀王伟、宋子仙等,范桃棒颇也动心,于是纵陈昕出囚,令他缒城入报,愿为外援。
梁武帝知情,甚感大喜,敕镌银券赐范桃棒,俟到侯景军队平定后,即封范桃棒为河南王。
独太子萧纲疑他有诈,不肯轻信。小心过甚,亦觉误事。
陈昕出城返回报告范桃棒,范桃棒又使陈昕入启,请开城纳降。
太子萧纲终以为疑,不肯开门。俄而,范桃棒叛侯景投靠梁朝廷的事泄露,为侯景所杀。陈昕尚未知道范桃棒已经遇害,仍然出城赴往侯景军营,侯景把陈昕拘拿住,逼令射书城中,诈称范桃棒来降,好乘势入城。陈昕不肯听从,反痛詈(痛骂)侯景,也被侯景杀死,年三十三岁。
侯景于是射书入城,招降罪奴。朱异家有奴仆,缒城投降侯景,侯景即授他仪同三司,奴乘良马,着锦袍,往来城下,且行且诟道:“朱异,朱异,汝做官至四五十年,才得一中领军,我方降侯王,便已仪同三司了。”
于是群奴陆续偷偷逃出,趋投降侯景军营,共计千数。侯景一一厚抚,配入军伍。奴隶何知忠义,统皆感激私恩,愿为效死。
侯景初至建康,军令颇严,不许侵扰,及攻城不下,人心渐散,仰食石头常乎诸仓,又将告罄,不得已纵兵掠民,无论金帛菽粟,并尽情劫夺。百姓流离荡析,无从得食,甚至升米万钱,多半饿死沟壑。
萧正德之太子萧见理镇守东府,素性贪险,志得意满,召集许多盗贼,每到夜晚的时候总是劫掠,最后于朱雀航被流矢击中而死。
梁朝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向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江州刺史当阳公萧大心(萧大器的弟弟)、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梁武帝的侄子,即萧伟的儿子)发布檄文,让他们发兵救援京城,自己则亲自督率三万兵马,从江陵出发,向东行进。就是邵陵王萧纶,之前曾奉命率领军队从京城出发,走到钟离时,听说侯景已经渡过采石,于是回军救援。
渡江时遭遇大风,人马淹死了不少。萧纶率领三万步兵和骑兵,从京口向西进发,前谯川刺史赵伯超在萧纶麾下,于是他献计说:“如果从黄城大路前进,恐怕会与叛军相遇,不如直接指向钟山,突然占据广漠门,出其不意,这样围城之困应当可以立刻解除。”萧纶听从了赵伯超的建议,从黄城进兵,夜里行军迷失了道路,迂回绕行了二十多里,第二天清晨才在蒋山扎营。侯景正分兵到江边,防备萧纶的军队,没想到萧纶的军队突然到来,也感到惊慌害怕,于是把抢掠来的妇女、玉石和布帛,都贮存在石头城,又分兵三路攻打萧纶。萧纶击败了侯景的军队,侯景退到覆舟山北,召集败军,依山扎营。萧纶进逼玄武湖,与侯景对峙,双方军队相持不战。
到了日暮,侯景收整军队,徐徐退去。安南侯萧骏,萧懿之孙,怀疑侯景怯走,即率领壮士追赶,不料侯景麾众还攻,萧骏不能敌,兵败而奔萧纶军营。
赵伯超见侯景众士兵杀来,望尘先遁,诸军俱相顾惊溃,萧纶率余兵千人,奔入天保寺。
侯景纵火烧寺,萧纶复遁往朱方。时值隆冬,冰雪盈途,士卒四处窜散,多半被冻毙。西丰公萧大春,萧大器之弟。及前司马庄邱慧,军将霍俊,不及逃避,均为所擒,辎重亦被侯景夺去。邵陵王萧纶一路败退。
侯景之将萧大春等人推至城下,胁令绐城中守卒,只说邵陵王萧纶已死军中。偏霍俊不肯从侯景,朗声呼道:“邵陵王稍稍失利,已全军还京口,城中但坚守待着,援兵即至。”
说至此,侯景众用刀击霍俊后背,霍俊辞色益厉。侯景尚怜他忠义,不忍加害,那伪皇帝萧正德,独不肯放松,竟然将霍俊杀死。比强盗更凶。
是日晚间,鄱阳王萧范遣世子萧嗣与裴之高,及建安太守赵凤举,各将兵入援,驻营蔡洲。
封山侯萧正表本受命为北道都督,偏与侯景暗中勾通,受伪封为南郡王,兼南兖州刺史,萧正表系萧正德之弟,无怪他与兄同逆。统军万人,立栅欧阳,佯言将入援都城,实是阻截上流援军,一面诱广陵令刘询,使其烧城为响应。
刘询转告南兖州刺史南康王萧会理,萧会理使刘询领步骑千人,夜袭萧正表,攻入欧阳营栅。
萧正表败走钟离,刘询取得萧正表军粮,返就会理,再行部署,为勤王计。
侯景闻萧正表败还,恐援军四集,索性大举攻城,就在台城东西两面,高筑土山,临城攻扑,城中亦随筑土山,与他相持。
会大雨倾盆,城内土山骤崩,侯景乘隙登城,与守卒城上鏖斗,两边死了多人,侯景众军不退。
羊侃忙令兵士争抛火炬,乱烧侯景军众,又在城内筑垒为防,侯景军众乃退。羊侃因连日忧劳,竟至遘然生疾,疾且日剧,旋即去世,时年五十四岁。
城中所恃惟羊侃,羊侃既谢世,人心益震。幸有材官吴景,素有巧思,善制守具,随宜抵御。
右卫将军柳津,潜凿地道,出挖城外土山,侯景未及豫防,土山猝倒,贼众压死甚多。嗣是弃去土山,自焚攻具,另决玄武湖水,灌入台城,阙前皆为洪流,势甚岌岌。
适衡州刺史韦粲募兵五千,兼道赴援。司州刺史柳仲礼亦率步骑万余人至横江,与韦粲相会。
裴之高亦自蔡洲渡江,接应柳仲礼。韦粲正推柳仲礼为大都督,偏裴之高自命先进,负气不服。
韦粲乘驾一条船来到裴之高军营,当面谯让道:“今两宫危迫,猾寇滔天,惟柳司州久镇边疆,名足骇贼,所以粲等奉为主帅。公为梁臣,应以灭贼为期,不宜意气用事,必欲立异,咎将归公,公亦何苦受人唾骂呢!”
裴之高闻言,乃垂涕致谢,便决推柳仲礼统军,集众十万,沿淮列栅,与侯景争锋。
侯景亦在淮水北岸,列栅自固,且因裴之高弟侄子孙俱在东府,令部众搜捕至营,驱列阵前,后面摆着刀锯鼎镬,遥呼裴之高道:“裴公不降,即烹他弟侄子孙!”
裴之高从容自若,反令弓弩手注射己子。再发不中,侯景于是撤回。
柳仲礼入韦粲营,部分众军择地据守,令韦粲前往扼守青塘。
韦粲说道:“青塘当石头城要冲,贼必来争,粲义无可诿,但恐所部寡弱,奈何!”
柳仲礼道:“青塘要地,非兄不可,若嫌兵少,当拨军相助。”乃使直合将军刘叔胤助韦粲。
时已年暮,韦粲不敢逗留,便即启行。太清三年元旦,大雾漫天,不辨南北,韦粲军队迷路迂行,及到青塘,夜已过半,立栅未就,侯景即率锐卒掩入,刘叔胤遁去,韦粲之将郑逸战败,自相蹴踏,全营大乱。
左右拉着韦粲躲避贼军,韦粲兀立不动,叱子弟力战,究竟寡不敌众,血战未几。韦粲弟助警构,从弟韦昂及韦子尼,陆续殉难,韦粲亦身受重伤,呕血毕命。一门忠义,足表千秋。
柳仲礼方徙营大桁,早起就食,闻韦粲死耗,投箸起座(放下筷子起来),披甲上马。麾众至青塘,掩击侯景军队。
侯景军队败退,柳仲礼挺槊追侯景,相去咫尺。
忽然来了贼将支伯仁,从旁面骤斫一刀,适中柳仲礼左肩,柳仲礼慌忙闪避,已是不及,马又倒退数步,陷入淖中。
贼众环刺柳仲礼,亏得柳仲礼之骑将郭山石,全力去救柳仲礼,杀退贼众,柳仲礼才得走归,经此一战,侯景不敢复渡南岸,柳仲礼亦索然气馁,不敢再言战事了。血气之勇,不足济事,柳仲礼各军,又复退却。邵陵王萧纶,再会同东扬州刺史临城公大连等,进军驻扎桁南,亦推柳仲礼为大都督,湘东王世子萧方,及假节总督王僧辩,并至都下。
台城被困多日,内外不通,就是援军音信,也无从递入。
城中官民,共诟朱异,朱异惭愤成疾,因即致死。大是幸事。
梁武帝却还很加痛惜,特赠朱异为尚书右仆射,大众益视为恨事。
当时侯景专门从事烧杀掳掠,他遣军攻浙东,鼓励诸将“破栅平城,尽屠毋赦”,江南赤地千里,白骨成堆。
这一年,傅大士再次捐舍田园产业以设会。但是他的资产是有限的,光施财不解决问题,他就考虑用“法施”来感动上天和众生。先是持不食上斋,接着准备自焚烧身,为众生赎罪,并以此表示对罪恶行径的抗议。
他的门徒,个个悲号啼哭,愿以身代。他们共同发愿将欲“庄严佛刹,克己灭身,成就胜德”。大家都“伏愿师主”,“久留世间”,“接养孤穷”,“利安贫老”。并且前来挽留的人愈来愈多,有比丘法脱、法坚、普济,还有居士傅长、傅远等四十二人。这样,傅大士才答应暂留人间。
在太清三年(公元549年)正月,梁武帝萧衍在位期间,太子萧纲因台城被侯景围困,迁居至永福省,并招募人员献策以与城外援军取得联系?。
有小吏羊车儿提出利用纸鸢(风筝),顺风遥放外面,传递给军士们信息的计策?。
太子萧纲恰也依议。偏偏纸鸢放出城外,被贼军射下,仍然不得传达。已而鄱阳王世子萧嗣,募人送启入城,部吏李朗,想出一条苦肉计,先受鞭扑,佯为得罪,往降侯景军营,因得伺隙入城,城中方知援兵四集,鼓噪一时。也欠镇定。
梁武帝授李朗为直合将军,赐金遣还。李朗乘夜出城,从钟山后绕道归营,宵行昼伏,积日乃达。于是鄱阳世子萧嗣,湘东世子萧方,征集各军,相继渡淮,攻毁东府前栅,侯景军众少退。
各援军立营青溪,再拟进攻。可巧高州刺史李迁仕,天门太守樊文皎,引兵五千人来援。文皎骁勇善斗,与李迁仕驱兵独进,所向披靡,及抵菰首桥东,侯景将宋子仙用埋伏计,诱樊文皎陷入埋伏军中,四面围集,毕竟双手不敌四拳,任你樊文皎如何勇力,怎禁得悍贼环攻,战了半日,力竭身亡。
李迁仕逃命要紧,管不及樊文皎生死,便即遁回。
各军闻樊文皎战死,又复夺气,再加柳仲礼自惩前辙,不肯再进,待遇各将,又傲慢不情。邵陵王萧纶每日候门,常被拒绝,坐是彼此离心,不愿再进。数路援军,并皆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