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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援建康捐躯,陷台城用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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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侯景却也感戒惧,更因士卒饥馁,无从掠食,未免加忧。

王伟又献策道:“今台城不可猝拔,援军日盛,我军乏食,何弗佯与求和,为缓兵计,俟他内外懈怠,一举攻入,方可得志。”

侯景闻言,连声称善,遂遣将任约、于子悦二人,至城下跪伏,拜表求和,请赐还原镇。

太子萧纲以城中穷困,入宫对梁武帝说,劝许和议,梁武帝勃然道:“和不如死!”此语尚有见地。

太子萧纲固请道:“都城久困,援军怯战,不如暂且许和,再作后图。”

梁武帝踌躇多时,方嗫嚅道:“随汝自谋,勿令取笑千载!”太子萧纲乃承制许和。

侯景乞割江右四州地,并求宣城王萧大器出送,然后退兵。

中领军傅岐固争道:“怎有贼起兵犯阙,尚与许和?这不过欲却援军,借此给我,戎狄兽心,必不可信!且宣城王系皇室冢孙,国脉所关,岂可轻出!”

诚然!诚然!

梁武帝于是命萧大器之弟石城公萧大款为侍中,出质侯景营,并敕诸军不得复进。敕文中有善兵不战,止戈为武两语。堕贼狡计,还想虚词粉饰。授侯景为大丞相,都督江西四州诸军事,领豫州牧,仍封河南王。设坛西华门外,遣仆射王克,吏部郎萧瑳,与侯景将任约、于子悦、王伟等,登坛为盟。

又令右卫将军柳津,出西华门,与侯景遥遥相对,歃血为誓。一方面是专望解围,情真语挚,一方面是但知行诈,口是心非。

两下里盟誓既毕,总道侯景遵约撤兵,哪知他仍然围住,托词无船,不能还渡。

嗣又遣萧大款还台,复求宣城王出送,种种刁难,无非是设词迟宕。

这个时候,南康王萧会理等至马邛州,侯景复表请勒归萧会理。太子萧纲不得不从,饬萧会理退屯江潭苑。

已而复称永安侯萧确,及直合将军赵威方,截臣归路,请即召入以便西还。有诏授萧确为广州刺史,赵威方为盱眙太守,即日入觐。

萧确为邵陵王萧纶次子,固辞不入。邵陵王萧纶泣语确道:“围城既久,主上忧危,不得已从景所请,遣归贼众,汝宜遵敕入朝,奈何拒命?”

萧确亦泣语道:“侯景虽云欲去,仍然长围不解,情迹可知。召确入城,究属何益?”

未几由朝使出城,一再征确,萧确尚不肯入。萧纶不禁怒起,喝令斩萧确,萧确乃流涕入城。

城中粮食将尽,御厨中蔬菜亦绝,梁武帝时常蔬食,到时如今被兵困台城,蔬菜已经用完,只好食鸡子肉。

萧纶献入鸡子数百枚,由梁武帝亲自检点,欷歔不已。

湘东王萧绎,驻兵武城,河东王萧誉,驻军青草湖,桂阳王萧慥,驻军西峡口,萧慥系萧懿之子。皆观望不前。

湘东参军萧贲屡请进兵,为萧绎所恨。及得梁武帝和诏,萧贲仍执前议,竟被杀死。

侯景闻援师已怠,并将东府米运入石头,遂有意败盟。伪皇帝萧正德及左丞王伟,更从旁怂恿,侯景于是决计背约,胪陈梁武帝十失,上启梁廷。略云:

陛下与高氏通和,岁逾一纪,舟车往复,相望道路,必将分灾恤患,同休等戚,宁可纳臣一介之服,贪臣汝、颍之地,便绝好河北,檄詈高澄。聘使未归,陷之虎口,扬兵击鼓,侵逼彭宋,天下宁有万乘之主,见利忘义若此!其失一也!

第一条即使梁主愧死。臣与高澄既有仇憾,义不同国,归身有道,陛下授以上将,任以专征。臣受命不辞,实思报效,方欲荡涤夷氛,一匡宇内,乃陛下始信终疑,欲分臣功,使臣击河北,自举徐方。遣庸懦之贞阳,任骄贪之胡赵,才见旗鼓,鸟散鱼溃,慕容绍宗,席卷涡阳,诸镇靡不弃甲,疾雷不及掩耳,散地不可固全,使臣狼狈失据,妻子为戮,斯实陛下负臣之深。其失二也。

梁主任将非人,反令叛贼借口。臣退保淮南,方欲收合余烬,尅申后战,封韩山即寒山。之尸,雪涡阳之耻,陛下丧其精魄,无复守气,便信贞阳谬启,复请通和。臣屡表谏阻,终不见从,反覆若此,童子犹且羞之,况在人君!其失三也。畏懦逗留,军有常法,贞阳精甲数万,不能拒抗敌国,反受囚执,以帝之犹子,而面缚虏庭,实宜绝其属籍,以衅征鼓,陛下曾不追责,悯其苟存,欲以微臣相贸易,人君之道,可如是乎?其失四也。

悬瓠大藩,古称汝颍,臣举州内附,而羊鸦仁无故弃之,弃之者不闻加罪,得之者未见加功。其失五也。臣涡阳退缩,非战之罪,实由陛下君臣,相与见误,乃还寿春,曾无悔色,祗奉朝廷。鸦仁自知弃州,内怀惭惧,遂启臣欲反;欲反当有形迹,何所征验,诬陷乃尔。陛下曾无辨究,默然信纳,岂有诬人莫大之罪,而可比肩事主者乎?其失六也。此条实含血喷人。赵伯超拔自无能,任居方伯,惟渔猎百姓,行货权幸。朱异之徒,积受金贝,遂拟胡、赵为关、张,胡指贵孙,上文胡赵同此。诬掩天听,谓为真实。韩山之役,女妓自随,才闻敌鼓,与妾俱逝,不待贞阳,故只轮莫返。论其此罪,应诛九族,而纳贿中人,还处州任。伯超无罪,臣功何论?赏罚无章,何以为国?其失七也。臣御下素严,无所侵物,关市征税,咸悉停原,寿阳之民,无不慰悦。乃裴之悌等助戍在彼,惮臣检制,无故遁归,又启臣欲反。陛下不责其违命离镇,反受其浸润之谮,处臣如此,使何地自安?其失八也。此条未见上文,借景启中补入。臣虽才愧古人,颇无遗策,及委贽陛下,罄竭忠规,每有陈奏,恒被抑遏。朱异专断军旅,周石珍总尸兵仗,陆验、徐驎,典司谷帛,皆明言求货,非赂不行。臣无贿于中,故常遭抑责。其失九也。鄱阳之镇合肥,与臣邻接,臣推以皇枝,每相祗敬。

而嗣王无端疑忌,臣有使命,必加弹射,或声言臣反,或启臣纤介,招携当须以礼,忠烈何以堪此!其失十也。此条又是诬罔。其余条目,且不胜陈。臣心直辞戆,有忤龙鳞,遂发严诏,便见讨袭。昔重华纯孝,犹逃凶父之杖,赵盾忠贤,不讨杀君之贼,臣何亲何罪,而能坐受歼夷?韩信雄桀,亡项霸汉,末为女子所烹,方悔蒯通之说。臣每览书传,心窃笑之,岂容遵彼覆车,而快陛下佞臣之手哉!是以兴晋阳之甲,乱长江而并济,愿得升赤墀,践文石,口陈枉直,指画臧否,诛君侧之恶臣,清国朝之秕政,然后还守藩翰,以保臣节,实臣之至愿也。谨此启闻。

梁武帝萧衍见了此奏启,怎得不惭愤交并?便于三月朔日,就太极殿前设坛,祷告天地,说是侯景背盟,不可不讨。恐天地亦不肯多管。一面举烽征军,再拟交兵。先是闭城拒贼,城中男女共十余万,士卒约二万余人,被围既久,十死八九,乘城不满四千人,类皆羸饿。蓦然听闻侯景负约,当然大惧,惟日望外援。

柳仲礼专聚妓妾,置酒作乐,不许诸将出战,乃父即右卫将军柳津,登城呼仲礼道:“汝君父日坐围城,汝尚不肯竭力,试想百岁以后,将目汝为何如人?”

柳仲礼面色如常,毫不介意。邵陵王萧纶亦顿兵不战。

安南侯萧骏向萧纶进言道:“城危至此,尚坐视不救,倘有不测,殿下有何颜再立人世?今宜分军为三道,出贼不意,当可却贼!”萧纶终是不听。

南康王萧会理与羊鸦仁、赵伯超等,进营东府城北,约在夜间渡军。

羊鸦仁违约不至,侯景已令宋子仙攻击萧会理。萧会理营尚未就,军士惊乱,赵伯超先遁,萧会理支持不住,便即退走,战死溺死,约五千人。

侯景聚首城下,指示守军,城中益惧。侯景督兵攻城,昼夜不息,邵陵世子萧坚,屯太阳门,终日蒱饮,不恤吏士。

书佐董勋华、白昙朗等,夜引侯景众军登城,永安侯萧确,力战不能却,于是排闼入宫,报知梁武帝道:“城被陷了!”梁武帝萧衍尚安卧不动,喟然叹道:

“我得我失,亦复何恨!”复顾语确道:“速去语汝父,勿以二宫为念!”

萧确方欲趋出,又由梁武帝申命,使确慰劳外军。确奉命去讫。

俄而侯景左丞王伟入殿奉谒,拜呈侯景启,无非说是奸佞所蔽,因领众入朝,惊动圣躬,特诣阙谢罪。

梁武帝便问道:“侯景何在?汝可为我召来!”

王伟乃出杀报侯景,侯景竟引甲士五百人,昂然入见。既至殿前,望见仪卫森严,也不禁三分胆怯,因跪就殿阶,叩首如仪。典仪引就三公座上,梁武帝正容语景道:“卿在军日久,曾劳苦否?”

侯景不敢仰视,汗涔涔下。贼胆心虚。

梁武帝又道:“卿何州人,乃敢至此?妻子尚在北方么?”

侯景仍不敢对,侯景之将任约在侧,代侯景答道:“臣景妻子,皆为高氏所屠,只有一身归服陛下。”

梁武帝复道:“卿既忠事我朝,应即约束军士,不得骚扰。”

侯景应诺而出,复至永福省谒见太子,太子萧纲亦无惧容。侍卫统皆骇散,惟中庶子徐摛,通事舍人殷不害在侧。徐摛朗声道:“侯王来,当礼谒东宫!”侯景乃下拜。太子萧纲与言,侯景亦不能答。

既而退出,自语同党道:“我尝跨鞍对阵,矢刃交下,了无惧意;今见萧公,使人自慑,岂非天威难犯,我不便再见两宫了!”

随即纵兵入宫,胁逐两宫侍卫,劫掠乘舆服御,及宫女若干人。又收朝士王侯,送永福省,使王伟守武德殿,于子悦屯太极殿东堂,矫诏大赦,自加大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

太清三年(549年),梁运将终,国家一片混乱。佛教徒傅大士将所有资财都散给处在饥荒中的贫苦大众。并伙同门徒辛苦劳作,拾橡果、煮野菜粥度荒,还要节约粮食救济贫困百姓。

有诗叹道:

乱贼猖狂反许和,痴心还望戢干戈;

推原祸始由贪利,后悔难追可奈何!

嗣又遣石城公大款,赍着敕文,解散援军。欲知援军是否遵敕,请看官续阅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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