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划为飞电来照物 乍作流星并上空(1 / 1)
只见他将那条僵死的手臂缓缓抬将起来。这番举动极是生涩顿挫,全无半分活人的灵便,每往上抬得一寸,臂上便连声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怪响。那响动直如干枯朽木相互狠命摩擦一般,端的是枯涩异常,直教人听得牙根阵阵发酸,平白生出一身粟粒来。
“就是你在这装神弄鬼?”风铃儿口中冷哼一声,当下斜着眼角朝那厮睥睨过去。只见她面上全无半点惧色,反倒透出十二分的不屑,那两道目光上下一撩,直将这作祟的物事好生打量了一番,端的是气势凌人,浑不曾将这等阴私鬼祟的行径放在眼内。
那人臂上关节嘎吱作响,缓缓抬起。风铃儿口中冷笑,斜睨过去,面上不屑,浑不将这等鬼祟放在眼里。臂已抬至齐胸,五指猛地一张。掌心黑气翻涌,腥风扑面。
风铃儿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掠水之燕,斜刺里飘开三尺。那团黑气堪堪擦着她肩头飞过,劲风带起衣襟一角。黑气撞上身后石壁,“嗤”的一声,青烟冒起,石面上顿时蚀出数个窟窿,边缘焦黑,犹自滋滋作响。
“哼。”乐正绫足下一顿,腰胯拧转,掌中长枪如毒蛇吐信,猛地向前一送。枪尖破空,带着一缕尖细的啸声,直取那物咽喉。那物不闪不避,只将抬起的手臂往当中一横,五指如铁钩般张开,不偏不倚,正正攥住刺来的枪尖。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她双臂发力,往后便抽,那枪杆绷得笔直,嗡嗡作响,却纹丝不动。她眉头一皱,腕子猛地一翻,枪杆横转,想要从那物指间绞脱。可那五指如同浇铸在枪尖上一般,任她如何翻转,竟是一动不动,只听得指节与铁枪摩擦之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如钝刀割石,令人牙根发酸。
洛天依抢步上前,双掌一错,带着呼呼风声,齐齐拍在那物僵硬的臂膀之上。“砰”的一声闷响,那物臂身微微一晃,像是被风吹动的枯木,晃了晃,却又稳稳立住。她只觉掌心所触之处,冰凉坚硬,如击铁石,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直往上窜。她眉头一蹙,双掌加力,内力源源吐出,那物臂身又晃了晃,攥着枪尖的五指却纹丝未松,反倒将枪杆攥得更紧,“咯吱”声愈发密集。
又见洛天依面上神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被一股倔强压了下去。她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死紧,双掌又加了几分力,与那物僵持在一处,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风铃儿足下发力,身形猛地向前一欺,掌中匕首顺势递出,刃口朝上,自下而上狠狠削向那物腕骨。刃锋与那物手臂相触,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如击铁石,一溜火星自刀口迸溅而出,在幽暗中亮得刺眼。那物手臂纹丝不动,只腕骨处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在白痕边缘,隐隐有几星火星还在跳跃,转瞬便熄了。
她一击不中,眉头微蹙,却不停手,腕子一翻,短刀在空中划了个半弧,反手又削,这一回直取那物臂弯内侧,刃口去势更急,风声更厉。那物臂身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惊动了,攥着枪尖的五指又紧了几分,枪杆咯吱作响。风铃儿刀锋再次落在那臂上,又是“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那臂弯处又多了一道白痕,却仍不见半分裂口。
她收刀刃后一步,喘息微促,望着那物臂上两道浅浅的白痕,面上神色愈发凝重。那物缓缓转动头颅,两点幽光落在她身上,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嘲弄,又像是挑衅。
那物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似笑非笑,比哭还难看。它缓缓转身,朝池中走去,足下踏着水面,竟如履平地,只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行至池水中央,它立定,便不再动了。臂上关节还在嘎吱嘎吱地响,却不再主动进攻,只拿那两点幽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来扫去。
最后定在白钰袖脸上,便不动了。池水渐渐平静,涟漪散尽,水面如镜,映着头顶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光,泛着幽幽的冷。四周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连那滴水声也听不见了,只那物喉间的咕噜声,一下一下的,像破旧的风箱,在暗处里响着,闷闷的,沉沉的,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人心上。
“黄毛丫头罢了,妄想乱我风水?大可以再试上一试。”那物嘴角的冷笑又深了几分,两点幽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定在白钰袖面上。它喉间的咕噜声骤然一停,石室里静得能听见池水轻微的荡漾。话音落下,它便不再言语,只负手立在池水中央,那模样竟像是有几分有恃无恐。
“biu~”话音未落,一颗石子破空而至,带着尖细的啸声,直直射向那物面门。石子来势极快,那物却不闪不避,只将头微微一偏,石子擦着它的耳畔飞过,撞上身后石壁,“啪”的一声,碎成粉末。天竞从暗处踱步而出,手里还颠着另一颗石子,指尖一弹一弹的,石子在她掌中上下跳动。
“抱歉,来晚啦~”天竞从暗处踱出,手里石子往上一抛,又稳稳接住,在掌中滴溜溜转了个圈。她歪着头,嘴角那笑意懒洋洋的,目光从那物身上掠过,又扫向白钰袖几人,像是在看一出还没唱完的戏。
那物喉间的咕噜声骤然一急,两点幽光猛地转向天竞,面门上的冷笑僵了一僵。天竞却浑不在意,只将石子往怀里一揣,拍拍手,朝白钰袖那边努了努嘴。
那物尚未回过神来,天竞已扬手掷出。石子破空而去,其势如电,在幽暗中拖出一道淡淡的白痕,直奔那物面门。那物头一偏,石子擦着耳畔飞过,撞上身后石壁,轰的一声,碎石迸溅。天竞手中石子连珠般射出,一颗接一颗,密如骤雨,将那物逼得左躲右闪,狼狈不堪。最后一颗石子正中那物肩头,噗的一声,竟穿肩而过,带起一蓬黑血。那物踉跄后退,喉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两点幽光猛地一暗,正是:划为飞电来照物,乍作流星并上空。
“火力不足恐惧症,很厉害吧?”她撩了撩额前的刘海,扬起脸,嘴角那笑意又深了几分,带着几分得意,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她说着,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石粉,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石子已经掷完了,那物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淌着黑血,她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望着白钰袖几人,眉眼弯弯的,等着人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