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谷底求生(1 / 2)
失去意识前,段书瑞拽了孟玄宇一把,两人一齐从马背上滚落,坠入山谷。
须臾,黑衣人带人追到。他翻身下马,追到悬崖边,探身往下,断崖下雾气未散,竟是什么都望不见。
“给我搜,他们受了伤,跑不远的!”
再度醒来时,段书瑞只觉得面前一阵晕眩,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喉咙里火急火燎的疼,眼前忽明忽暗,他索性闭上眼,费力地蠕动嘴唇,喃喃道:“我这是……被阎王爷收了吗?”
这时,一滴水落进口中,滋润了五脏六腑,他咂巴咂巴嘴,费力地睁开眼。
周遭一片昏黑,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水珠掉落的滴答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额角传来尖锐的疼痛,周身没有一处不痛的。
他打着滚下坠,下坠的力量让他撞上了不少尖锐、坚硬的石头和锋利的草叶,身上多了不知道多少伤。
大脑一片混沌,半梦半醒时,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人,搬起身边的一块石头,就要砸下去。
“哎呦……”
这人难受地哼哼,蠕动了一下,段书瑞反应过来,把石头往后一扔,俯身道:“玄宇,你怎么样?”
孟玄宇没有答话,而是痛苦地哼哼,段书瑞将耳朵贴在他唇边,才听到他蚊子般的呢喃声。
“渴……水……”
“你等着,我去给你接水!”
段书瑞撕扯下一片衣角,去钟乳石下接了半兜水,顺势一拧,水滴顺着衣角滴入孟玄宇嘴里。
孟玄宇的喉结不住滚动着,他喝了水后精神大振,睁眼望向上方的人。
“大人,我们得救了吗?”
闻言,段书瑞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眸子里的光也黯淡下来。
“我们现在……还没脱险呢。”
孟玄宇愣了愣,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他躺了一会儿,挣扎着要起来。
“你背上有伤,需要当心。”段书瑞伸手搀扶他。
孟玄宇就着他的手,靠在石壁上,背上的伤口冷不丁碰到坚硬的石壁,他疼得龇牙咧嘴,嘴角牵扯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若是真折在这劳什子地方,黄泉路上有大人作伴,玄宇也不算孤单。”
段书瑞有片刻怔愣,怒意涌上心头。
他捡起一根树枝,没好气地戳了一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啊!”
“谁要听你这些风凉话?避谶的道理你懂不懂?你不想活,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说着,他转向墙角,眼睫颤动,仓促抬手,掩去眼底的泪光。
“玄宇,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人都不能轻贱自己。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放弃生命的人是最可耻的。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无穷的希望。”
孟玄宇愣了下,用力点了下头。他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那是夫人送给大人的定情信物吗?”
顺着他的目光,段书瑞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发现护身符不知何时滑出衣领,他轻轻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将其塞回衣领。
“这枚护身符是拙荆给我在庙里求的,说大师开过光,必能保佑我平安。”
孟玄宇回想起之前黑衣人说的话。
“听之前那人说,大人之前遭遇过不少暗杀,都毫发无损……能多次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大人真是福大命大啊。”
段书瑞眼眸一弯,乌云骤然褪去,日光倾斜满整个山洞,一瞬令美景失色,天地无光。
“是她在庇佑我。”
鱼幼薇就是他的神女,每每想到她,身体里就会涌现出无限力量。
段书瑞撕下一片衣襟,给孟玄宇包扎伤口。他没敢直接把箭拔出来,只能从腰间摸出匕首,斩断一截箭杆,从另一侧把箭头拔出来。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孟玄宇一声不吭,右手死死拽住衣角,面上苍白一片。两人替对方处理好伤口,都疼出了一身冷汗。
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两人担心火光会引来追兵,不敢生火。段书瑞从怀里掏出一块胡饼,撕成两半,递给孟玄宇一半,自己走到钟乳石
两人就着凉水,费劲地啃着干粮。这饼冷冰冰的又硬又咯牙,两人都吃得愁眉苦脸,而因为身上带着的干粮不多,还得省着吃。
两人商量着该怎么脱险,依孟玄宇的意思,他们应该从谷底找到一条路,设法返回城内,段书瑞却认为这样太过冒险,他们两人只有四条腿,如何跑得过追兵?若追兵中途赶来,这山谷底下又荒无人烟,他们该藏匿在何处?
讨论许久,依然无果,两人索性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决定第二天早起探路。
两人早早就歇下了,这一夜却睡得并不安稳,山谷外传来秃鹫的鸣叫,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两人都不敢睡得太死,商量好轮番守夜。
下半夜,趁着孟玄宇还在熟睡,段书瑞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洞口,仰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
每年中秋节时,鱼幼薇都会在庭院中设香案,摆上供品,跪在蒲团上拜月。
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鱼幼薇是第一个对他展露善意的人。他在最籍籍无名之时遇见她,从此不管他去过多少地方,结识了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惟有她一人。
除了她,谁会把他放在心上?如果有一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除了她,还有谁会记得他的存在?
他以前不信神佛,只有大考前才会去拜一下文曲星,眼下被困在荒郊野外,除了神明,还有谁能听到他的心声?
段书瑞素来不信鬼神,但情急之下,终于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喃喃祝祷:“老天啊老天,你须保佑我再见她一面。”
他不怕葬身荒野,不怕万劫不复,只怕她为自己心碎断肠。
孟玄宇醒来时,发现段书瑞正倚靠在石壁上,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护身符,他翻了个身,这人立刻察觉到他的状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