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出门(1 / 2)
下山的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他需要离开辞云峰,离开这片处处是影子的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角落,喘口气。
陆淮临的性子向来是半点不容沙子的,便是哪个刚入门的小弟子多看了江归砚两眼,他眼底都能结层薄冰,偏生对顾忘言格外纵容,任对方整日“江遇,江遇”喊得热络。
江归砚坐在车厢里,掀着车帘瞧向外头。顾忘言不知哪来的兴致,放着好好的座位不坐,非要挤在车夫旁赶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山野小调,马鞭甩得“啪啪”响,活脱脱像只撒欢的野猴,活泼得有些过头。
看他那手舞足蹈的模样,江归砚心头那点闷郁忽然就散了,忍不住“嗤”地笑出了声。他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戒尺不知何时被捏在了手里。
他用戒尺轻轻抵住对方的腰侧,又故意往下滑了滑,压低了声音,学着山下话本里劫匪的腔调,慢悠悠道:“打劫,不许动。”
顾忘言正扬着马鞭要吆喝,冷不丁被这么一下,吓得手一抖。他猛地回头,见是江归砚,先是一愣,随即看清对方眼底的促狭,顿时哭笑不得:“江遇!你这是学的哪门子吓唬人?亏得是我,换了旁人怕是要被你吓破胆了!”
江归砚没接话,指尖的戒尺轻轻敲了敲,又故意往旁挪了挪,不经意间戳到了顾忘言的屁股。触感软乎乎的,倒比想象中扎实些。
他心里刚闪过“手感还不错”的念头,又猛地回神,迅速收回手。
虽然顾忘言大大咧咧的,但他还是适可而止。
江归砚将戒尺随手搁在车厢角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点软韧的触感,心里忽然冒出个促狭的念头——若是真伸手捏两把,顾忘言大约只会跳起来嚷嚷着“江遇你耍流氓”,未必真会生气。
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若是被陆淮临知道了,那醋缸指定要翻。整日黏着还不够,变着法儿欺负自己。
他低头,抚着身边团团柔软的绒毛,白虎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江归砚将脸颊埋进那片温暖的皮毛里。
……
“慢些走。”江归砚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致,轻声吩咐道。
马车正行在一片缓坡上,道旁栽着两排垂柳,绿丝绦般的枝条垂落,被风一吹便悠悠晃荡,扫过车轮碾起的轻尘。远处是连绵的青黛色山峦,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晕成一片淡白的雾。
侍从应了声,放缓了缰绳,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也随之慢了下来,“嗒、嗒”地敲着,像是在数着时光的刻度。
江归砚将车窗推得更开些,带着草木湿气的风涌了进来,拂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他看着那炊烟一点点融进云里,看着田埂上有个孩童追着蝴蝶跑远。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轻柔得像首催眠曲。江归砚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流动的绿意,眼皮渐渐发沉。连日来的郁结与疲惫攒在一起,此刻被这安稳的颠簸一催,困倦便如潮水般漫了上来。
他脱了鞋,随意搁在角落,蜷起身子,将头轻轻枕在团团搭过来的前爪上。白虎的皮毛厚实柔软,带着温暖的体温,像个天然的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