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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孩子的未来需要尊重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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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周姐回客房时,偏厅里的讨论声仍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密。她走到门槛处忽然回身,枯槁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李星群的胳膊,碧色丹药在袖中透出微光:“不用守着,道境论道最是耗时,当年我与元宗论《霓裳》残谱,不过半阙曲子就耗了八日。他们要梳理你四门武功,没有十天半月结不了局。”说罢扶着门框缓缓转身,素色衣袍扫过阶前落叶,竟没再回头。

李星群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觉腹中空空如鼓——没了内力支撑,寻常饥饿感倒变得格外真切。他寻到百草谷的膳房,灶上温着杂粮粥,还有两碟酱瓜与腌笋。往日只需运功逼退饥饿,此刻却捧着粗瓷碗狼吞虎咽,粥水烫得舌尖发麻,倒让他生出几分久违的烟火气。

接下来的三日过得格外漫长。他每日在谷中闲逛,看云莘兰在药圃里翻晒药材,听剑隐偶尔从偏厅冲出来骂骂咧咧,再绕到后院看那几株金菊渐渐凋零。没了内力傍身,连弯腰拾片落叶都觉动作滞涩,索性搬了竹凳坐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凳面一道浅痕——那是去年念念来谷中玩耍时,用小木剑刻下的歪扭“父”字,此刻倒成了最贴心的慰藉。

第三日午后,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粗声大气的招呼:“大人!可算找着您了!”李星群抬头,见李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腰间别着个酒葫芦,正大步流星闯进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朵菊花。

“军师怎么才来?”李星群笑着起身,倒被自己晃了晃——三日闲散竟让腿脚软了些。

“可不是嘛!”李助搓着手凑过来,往石凳上一坐,葫芦撞得凳角当啷响,“先把城外的兄弟们安顿在破庙里,又给周前辈的住处添了炭盆,这才抽空过来。兄弟们听说您没事,昨晚闹到半夜,说要不是怕扰了百草谷清净,早扛着酒坛子来贺喜了!”

李星群嘿嘿一笑,指尖反复摩挲着凳面的刻痕,那触感忽然勾得心头一紧:“也不算完全没事。不过这次确实麻烦,我和你说件事——”他压低声音,从密道中赵受益如何以福康公主为饵,到以“李柳两家根基”相胁的细节一一讲来,连赵受益捏着玉扳指的小动作都没漏过,末了眉头拧成疙瘩,“你说这事该怎么应对?答应了,怕是要把念念拖进这浑水。”

李助听完忽然拍着大腿大笑,震得石桌上的凉茶碗都跳了跳:“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题!您答应就是了!念念是您亲儿子,血脉摆在这儿,赵受益那点伎俩根本捆不住您!”

“没错,你答应就是了。”一个清泠的声音突然从檐下传来。

李星群惊得差点碰倒茶碗,转头见昭姬正倚在回廊柱上,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柳珏则站在她身侧,素白长衫上沾着些草叶,手里还提着个青布包袱。“昭姬,柳珏?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昭姬挑眉走过来,指尖叩了叩他的手腕,指腹触到他腕间因早年练剑留下的旧茧:“你现在没了内力,自然听不见我踏叶的声音。从你说‘密道对话’时,我们就在这儿了——柳珏怕你心绪不宁,特意把念念去年画的画带来了。”

柳珏笑着上前,将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张宣纸,最上面那张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男孩,正举着木剑追蝴蝶,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念念护爹”。她伸手拂去李星群肩头的落叶,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绷紧的肩线:“看来没有武功伴身的夫君确实迟钝了,连我踩碎枯枝的声音都没察觉。不过方才你说念念,倒是比谁都敏锐。”

李星群望着那幅画,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画上的木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好了说正题,这事儿怎么就简单了?赵受益要的是让念念接下两家的担子,可我不想……”

“不想把你的老路再让念念走一遍?”柳珏接话时,已经拉过石凳坐下,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那动作竟和当年她初嫁入李家时,面对族老质询时一模一样,“夫君忘了?念念已经十二岁了,前几日柳家长老寄信来,说他跟着学管账时,把库房进出的数目算得分毫不差,连老账房都夸他有天赋。再过两年他接手柳家事务名正言顺,父子亲情摆在这儿,赵受益拿赵新兰根本制约不了你。”

“可我不想把父辈的担子压给他。”李星群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凳面的刻痕硌得掌心生疼,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回忆突然冲破闸门——他十二岁那年,也是这样一个秋日,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把刻着“李氏族长”的玉佩塞给他,逼他放弃学画的念想,跟着剑隐前辈练剑。“我十二岁那年,爹躺在病榻上,让我对着祖宗牌位发誓,要守住李家的基业。”他声音忽然发哑,目光飘向院角的金菊,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躲在柴房里哭的少年,“我喜欢的是丹青,可最后还是拿起了剑。那年冬天,我第一次杀人,回来吐了整整三天,夜里总梦见那人的血溅在我画纸上。”

柳珏的指尖顿了顿,眼神软了下来,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知道你苦。可念念和当年的你不一样,他上个月还写信问我,‘娘,柳家的药铺是不是快撑不下去了?我能不能学记账帮你?’”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信纸边缘被念念的小手摩挲得发毛,“他不是被逼迫,是自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是因为他还小!”李星群猛地抽回手,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廊下铜铃叮当作响,“等他长大了,说不定想当游侠,想游遍名山大川,就像当年的我想当画师一样!难道要让他像我一样,对着祖宗牌位发誓,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扔了?”他忽然想起去年带念念去逛灯会,孩子指着耍剑的艺人眼睛发亮,说“爹,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厉害,但我要保护娘,还要保护柳家的叔叔阿姨”,那时他只当是童言无忌,此刻想来却如针戳心。

昭姬靠在柱上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李兄忘了当年在北齐大营前,你是怎么救我的?”她抬手按在腰间佩剑上,那剑还是当年脱困后李星群送她的,“你说‘江湖人不是天生就该打打杀杀,可若见了不公,总不能袖手旁观’。念念现在说要护着柳家,和你当年救我,本质上不是一样的吗?不是责任绑架,是他心里本就有这份念想。”

李助也收起了笑容,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是上次念念塞给他的,说“军师叔叔,这个甜,你打仗累了吃”。“大人,您想想兄弟们。”他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声音沉了些,“当年我爹娘死在战乱里,若不是您收留我,我早成了路边的饿殍。柳家现在有三十多口人,一半是老弱妇孺,去年冬天连炭都买不起,还是念念让柳长老把他的压岁钱拿出来贴补。这不是担子,是他们早就把念念当成了主心骨。”

柳珏看着李星群泛红的眼眶,忽然从包袱最底层抽出一本线装册子,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柳氏族谱”四个篆字。她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夫君你看,柳家第一代先祖是个货郎,当年为了保护逃难的乡邻,被乱兵砍断了腿,临死前把货郎担传给儿子,说‘守不住钱,守住人也行’。传到我爹那辈,他武功低微,却靠着诚信把药铺开遍江南。柳家从来不是靠武功撑起来的,是靠‘有人要护’的念想。”她指尖划过最后几页,停在“柳得善”两个字上,那是柳长老特意加上去的,墨迹还很新,“我修为低微护不住家族,你又常年在外奔波,真等我们不在了,念念要是撒手不管,柳家那些靠着药铺活命的乡亲怎么办?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谁来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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