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托举生命!《流浪地球》的剧情深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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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轮组不堪重负,支架崩裂,碎石冰屑纷纷落下。
「轰——!」
意外发生。
固定「火石」的缆索彻底崩断,沉重的「火石」带著另一根缆索上的韩子昂,急速下坠!
王眼疾手快,抽出匕首,在刘启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割断了他手上的缆索。
「不——!」刘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扑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截断裂的缆索从手中滑落。
这一刻,一切都像是慢动作。
下坠的韩子昂,看著上方那个为了救自己而割断绳索的队长,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痛哭的孙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绝望的韩朵朵。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释然。
头盔内的氧气警报声变得尖锐而遥远,视野开始模糊。
剧烈的撞击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感觉生命正从身体里飞速抽离。
他费力地抬起手,摘下了那顶满是冰霜的头盔。
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一层薄霜覆盖了他的面庞。
一直以来,这位严格又不失幽默剧情的姥爷。
在这里将最后的杀青。
他笑了。
在这里,又可以看到她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陷入回忆之中。
画面,在所有观众猝不及及的时候,骤然切换。
2017年,夏。
阳光灿烂,一个十八岁的青年,穿著满是汗渍的工装,站在还未完工的上海中心顶层,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广厦。
桌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葱油拌面。
收音机里,播放著滑稽的《老司机带带我》。
青年幸福地笑著,用崭新的手机拍下了一张自拍。
【————在这里,又可以看到她了————】
苍老的声音与年轻的脸庞重叠。
鸟巢内,一片寂静。
为了大局牺牲的英雄」。
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鸟巢观影厅内,极致的死寂中,只有银幕上冰霜凝结的「咔嚓」声和心率监测器化为一条直线的长鸣。
韩子昂的回忆,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放完了最后一格画面。
热腾的葱油拌面和年轻的笑脸,最终都凝固在那张冰冷僵硬的苍老面庞上。
「不————」
有女观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泪水无声滑落。
韩平放在扶手上的手。
他知道这是电影,但那一瞬间,胸口猛地一紧,痛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这就是李轩————
他总能用最温情的回忆,去衬托最悲壮的牺牲。
银幕上,故事的节奏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周倩手臂上的显示器里,韩子昂的生命体征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老大——」周倩泪眼模糊,声音颤抖:「刚子没了————韩爷爷也没了————」
背后,曾经象征著繁华与荣耀的上海中心大厦,在末日的悲鸣中迅速下沉,被冰封的大地彻底吞噬。
「爷爷!爷爷—!」
韩朵朵发出了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挣扎著,想要冲向那片正在塌陷的冰崖。
刘启双目赤红,猛地起身,凶狠地甩开拉住他的王磊。
「别碰她!你们都别碰她!」
他将韩朵朵护在身后,对所有人怒目而视。
「车没了!我对你们来说也没用了!」刘启嘶吼著,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
王磊看著眼前这个被仇恨点燃的少年,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闪烁的救援信号,沉默了。
最终,他从补给包里扔下一部分物资和一个军用导航仪。
「往南,去补给站。」
话音落下,王磊转身,走向那颗冰冷的「火石」,他在苍茫的冰原上渐行渐远,背影孤单而决绝一一—他一定要去杭州点燃发动机,因为他的妻子就在杭州地下城。
周倩捡起补给,看了看刘启和韩朵朵,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队长。
Ti犹豫了一下,这个平日里有些胆小的技术员,此刻却走到了刘启和韩朵朵身边,选择了留下。
暴风雪呼啸,冰原上,只剩下他们三个孤零零的身影。
刘启盯著手里毫无信号的导航仪和那个不断发出微弱「滴滴」声的救援信号仪,反复比对。
他的脸上,满是油污与冰霜,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北纬31°14′09,东经121°44′30″————」他用一种近乎梦吃的声音念著,「我们还是到了————」
「到哪儿了?」Ti搓著冻得发僵的手,四下张望。
这里,除了白,还是白,一望无际的冰面与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韩朵朵没有说话。
她像是被什么牵引著一般,跪倒在地,用戴著手套的小手疯狂地拨开冰面上的积雪。
这是她来到地面的执念」。
寻找自己的父母。
如今。
姥爷没了,这就是她唯一的寄托和指望了。
「喂,你干嘛?」Ti凑过去,一脸不解。
刘启也被她的举动吸引,皱著眉走了过来。
「哗啦一—」
一大片积雪被拨开,露出了下方半透明的、泛著幽蓝色光芒的冰层。
Ti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下一秒。
「啊可——!」
他发出一声见了鬼似的怪叫,屁股著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上血色尽失O
刘启心里「咯噔」一下,也俯下身。
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冰面,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冰层之下————
那是什么?
那不是石头,不是废墟。
那是————手。
无数只手。
无数只被瞬间冻结、姿态各异的手,挣扎著,向上伸著,仿佛要抓住那早已不存在的最后一丝生机。
透过这些手,更深的冰层之下,隐隐约约能看到更多扭曲、重叠、凝固在痛苦瞬间的人影。
那是一座————由人类尸骸构成的水下坟场。
「爸爸————妈妈————我来了————」
韩朵朵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重重砸在刘启的心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隔绝了生与死的冰面。
眼泪,从她的头盔里「啪嗒、啪嗒」地溅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可————哪个才是你们————」
她的声音轻得像雪花,带著孩子般的迷茫。
刘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记事本。
那是韩子昂的遗物,是姥爷的救援笔记。
他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僵硬地翻开。
纸页上,贴著一张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旁边是韩子昂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
「【2060年12月15日,上海救援————】」
刘启的目光,被一张照片死死吸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冰层下的那片「坟场」,又低头看向照片。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他疯了一样地往后翻。
【————地球停转当年,上海发生海水倒灌,伤亡人数超过十三万人————】
【————人民子弟兵抢险救灾,成功救出五千多名群众,其中包括两百多名婴儿、五百多名儿童————】
【————天灾无情人有情,孤儿领养暖人心————】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与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在刘启的眼前交错。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
那是一篇被剪下来的新闻简报,标题是《托举生命》。
刘启的瞳孔,骤然收缩。
镜头开始闪回。
2060年,上海。
滔天的巨浪吞噬了这座曾经的东方魔都,冰冷的海水倒灌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绝望的哭喊声、呼救声,被狂风与浪涛撕碎。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天空盘旋,三艘冲锋舟在如同炼狱般的水面上艰难穿行。
水里,是无数挣扎的人。
他们被寒冷夺去力气,被绝望吞噬意志。
但而就在这片死亡之海的中央—
一个濒死的父亲,用尽最后力气,将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
他旁边的母亲,也伸出僵硬的手,托住孩子的脚。
紧接著,是第三只手,第四只手————
周围所有即将沉没的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挣扎,伸出手臂汇向中间。
他们放弃了自己求生的最后希望。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正在被冻僵的手臂,汇成了一座————托举生命的「人梯」!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沉入冰冷的海水,却用最后的意志,将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一点一点,向上托举。
托向那唯一的光源——冲锋舟上的探照灯。
镜头拉近。
冲锋舟上,一个穿著救援服、满脸疲惫与风霜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他伸出手,眼中含著热泪。
那是————61岁的韩子昂。
他接过了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在婴儿被递上冲锋舟的那一刻,水下,最后一双托举的手,也无力地沉了下去。
那片水域,归于死寂。
刘启就恍惚。
姥爷。
用生命托举了自己。
许多人,用生命托起了朵朵。
我们一—一是被无数牺牲托举起来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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