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秋日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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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十月。
秋天终于来了。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天高了,云淡了,风凉了,连狗都不再趴在地上吐舌头,而是精神抖擞地在街上跑来跑去。
美诚的面馆生意越来越好。“回家面”的名气传到了隔壁镇,甚至有人专门开车过来吃。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雇了一个帮工——镇上张家的二闺女,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在家闲着。小姑娘叫小婉,手脚麻利,嘴也甜,来了没几天就学会了所有流程,连揉面都有模有样。
“美诚姐,外面有人找你。”小婉端着空碗走进来,朝门口努了努嘴。
美诚擦擦手,走到门口。白虎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野菊花,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晃眼。
“给你的。”他把花递过来,也不起身,就蹲着。
美诚接过花。“哪来的?”
“花田里摘的。”
“你摘黑田的花?”
“我跟她说了。她说随便摘。”
美诚看着手里的花,又看了看白虎。自从那天晚上他说了那句话之后,他还是一样每天来吃面,每天送她回去,偶尔带点小东西——橘子、花、一块好看的石头。他没再提那句话,她也没提。但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像秋天的空气,清清爽爽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进来吃面吧。”美诚说。
“好。”
他站起身,跟着她走进店里。老位置上已经摆好了一碗面,汤还冒着热气。他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美诚坐在柜台后面,把野菊花插进一个空玻璃瓶里,摆在柜台上。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堆小太阳。
“美诚。”白虎边吃边说。
“嗯。”
“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美诚的手顿了一下。“去哪?”
“昆仑山。轮值。”
“去多久?”
“半天。傍晚就回来。”
“哦。”
白虎抬起头看着她。“你就说‘哦’?”
“那我说什么?”
“你可以说‘注意安全’。”
“你去昆仑山又不是去打仗,注意什么安全。”
“那你可以说‘早点回来’。”
美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早点回来。”
白虎笑了,低下头继续吃面。美诚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玻璃瓶里的野菊花,嘴角也翘了一下。
小婉在旁边择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偷偷笑了。
昆仑山,矿洞口。
麒麟站在洞口,五行轮在手中旋转,五色光华没入地底。这是他最后一次轮值了——三个月来,每周一次,从不间断。“冥府”的残余能量在他的调和下,从最初的狂暴变得温顺,从温顺变得微弱,从微弱变得几乎感觉不到。
“系统,地底残余能量状态。”
【地底残余能量:当前强度为初始值的12%。五行调和效果显着。预计剩余调和时间:两个月。】
两个月。麒麟点了点头,收起五行轮。他转过身,看见黑田真纪子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你怎么来了?”他问。
“给你送饭。”黑田真纪子走过来,掀开竹篮上的布,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青菜,几块红烧肉。“你每次来都是一整天,不吃东西。”
麒麟看着那碗饭,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每次来都走这条路,我看见了。”她把饭菜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麒麟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饭软硬适中,青菜脆嫩,红烧肉入味。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黑田真纪子问。
“好吃。”
“那就好。”她也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群山。秋天的山是五彩的,绿的松,红的栌,黄的杨,一层一层,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麒麟,”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麒麟停下筷子,想了想。“没有。”
“我也没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配制过最致命的毒素,现在种花、做饭、给神兽送饭。“我小时候,父亲跟我说,华夏的神兽是我们的敌人。总有一天,我们要打败他们。我花了五十二年,做了很多错事,最后发现——敌人不是你们。”
“敌人是谁?”
“是我自己。”她说,“是我的执念,是我父亲、我祖父、我曾祖父……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执念。我们以为打败了你们,就能证明什么。其实什么都证明不了。”
麒麟没有说话。他继续吃饭,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了。然后把空碗放回竹篮里。
“明天你还来吗?”他问。
“你希望我来吗?”
“希望。”
黑田真纪子笑了。那是她来这里以后,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苦涩的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像秋天的阳光一样的笑。
“那我明天还来。”她说。
青石镇,傍晚。
白虎从昆仑山回来,直接去了美诚的面馆。店里没什么客人,小婉在擦桌子,美诚在厨房里揉面。
“回来了?”美诚头也不抬。
“回来了。”
“吃饭了吗?”
“没。”
“坐吧。”
她洗了手,烧水,,低头吃。
“昆仑山上冷吗?”美诚坐在他对面。
“冷。山顶有雪了。”
“那你穿这么少?”
“我不怕冷。”
美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件毛衣,灰色的,很厚,放在桌上。“织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白虎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件毛衣,又看了看美诚。“你织的?”
“嗯。”
“什么时候织的?”
“每天晚上关门以后。”
白虎放下筷子,拿起那件毛衣,翻来覆去地看。针脚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领口有点歪。但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穿上试试。”
他脱掉外套,把毛衣套上去。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但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