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以为藏得有多深?(1 / 2)
当《月亮船》的旋律在她声嘶力竭的演绎下反复唱到第三遍时,控制室里那一面面墙壁上的三百多块监控屏幕,原本毫无生气地重复播放着“已注销着”日常生活的画面,突然同步地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简单的电信号干扰,而是一种带着生命悸动的闪烁!
下一秒,惊人的事情发生了——所有屏幕上的影像:公园里喂鸽子的老人、厨房里忙碌的母亲、甚至是叶雨馨自己幼年追逐蝴蝶的画面,所有“已注销者”,在同一瞬间,不约而同地缓慢抬起脑袋!
他们就像从漫长的梦魇中惊醒,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此刻却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直勾勾地望向摄像头。
那里面蕴含着一种深沉的、被压抑太久的困惑、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重获新生的希望。
他们仿佛真的听见了那来自地下深处的召唤,听见了那艘承载着他们名字的月亮船,在黑暗中划破水面的声音。
那种感觉,毛骨悚然又热血沸腾,像是一场沉默已久的巨浪,终于被歌声掀起了第一道涟漪!
而这一切,徐墨辰就站在控制室外的走廊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将叶雨馨歌唱的全过程以及屏幕上那令人震撼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没有贸然闯入,这很符合他的风格——总能在最混乱的时刻保持近乎冷酷的清醒。
只见他迅捷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母亲遗留的钢笔,旋开笔帽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仪式感。
接着,他没有犹豫,将笔尖触及自己的掌心,用那冰凉的墨水,在掌纹之间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启程”。
这不是简单的写字。
对他而言,这两个字更是一种无声的宣战!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默契,一种母子之间从未言明的信物。
每当他的母亲林晚秋要传递极其隐秘的秘密时,总会用这支笔在纸角画一道斜痕,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而现在,他直接把“启程”写在掌心,分明是在告诉自己,也告诉某种无形的力量:他已经准备好了,踏上这条不归路。
那一刻,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赵文山之前那些高深莫测的话。
什么“选择”,什么“守钟人”的代价……他终于意识到,所谓“选择”,根本不是要不要唤醒那些被遗忘的人。
而是更为沉重、更为残酷的抉择:是要做一个旁观者,看着这艘“月亮船”在风浪中摇摇欲坠;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上这艘船,亲手接过那支即将燃尽的火种,成为新一代的“守钟人”,去承担那份可能带来毁灭、也可能带来重生的巨大代价。
徐墨辰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脏剧烈跳动。
他沉默地看着叶雨馨的方向——那个正在用生命歌唱的女人,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有欣赏,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接着,他悄无声息地如一道影子般从通道中退了出去,动作流畅迅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刚一退出,立刻拨通了陈默的电话,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准备启动‘回音链’终极协议!”他顿了顿,语气中压抑着某种狂热的兴奋和深藏不露的谋划,“这次不放名字,放心跳。”
“不放名字,放心跳。”这话像一句咒语,又像一道冲锋号。
这是要唤醒谁?
唤醒什么?
是那种更深层次的、关于身份、关于存在的集体潜意识吗?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要把整个虚假的“真相”彻底掀翻!
与此同时,控制室里,赵文山静静地看着叶雨馨。
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藏着无尽的故事。
他
待到叶雨馨的歌声终于落下,整个控制室弥漫着余韵悠长、又带着悲壮的寂静。
赵文山缓缓地、动作迟缓却笃定地关闭了主控台电源。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屏幕陷入黑暗,巨型声波发生器归于沉寂,整个空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钥匙,钥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古朴光泽。
钥匙正面刻着一串熟悉的字符——“073b7”,正是疗养院地下七层的代号;背面则是一串数字坐标:“市立广播大厦地下维修井口”。
他低声对叶雨馨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与沉重:“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唱完最后一首歌,然后走进隔音舱的。我不是阻止你们,我是在等一个能接住火种的人。”他将那枚沉甸甸的铜质钥匙递了出去,仿佛交付了一个时代的秘密。
“但这把钥匙只能打开一扇门,”赵文山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神秘莫测的引诱,“真正的入口,藏在‘死者’签过字的地方。”
同一时间,疗养院外,周医生驾车离开了那座诡异的建筑。
她没有返回医院,而是径直驶向城市西郊那座陈旧阴冷的殡仪馆。
殡仪馆档案室里,空气混杂着福尔马林与灰尘的窒息气味。
周医生戴着一次性手套,那双平日握手术刀的手,此刻小心翼翼地翻找角落里积满灰尘的登记簿。
她的眼神专注锐利,仿佛要从这堆积如山的死者记录中找出某种生机。
终于,她的指尖停在一本编号为“F07”的特殊流程记录册上。
这本册子比其他都要老旧,边缘泛黄,字迹模糊。
她翻开其中一页,赫然是自己十年前亲笔签署的心理评估报告!
对象栏写着三个字:“林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