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同病相怜(1 / 2)
距离冬宫不远的宪兵总部监狱,地下深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酸腐气味。
尤里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已是皮开肉绽,鲜血从无数道伤口中渗出,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衫,顺着他低垂的头颅,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潮湿肮脏的石地上。
凶神恶煞的宪兵队长抓着他沾满血污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那双依旧带着嘲讽的眼睛:
“怎么样,神父。舒服了没?还是不肯说吗?”
尤里扯动肿胀的嘴角,露出一抹扭曲的冷笑。
突然,他将口中被打碎的牙齿混合着浓稠的鲜血,“噗”的一声,精准地啐在宪兵队长的脸上。
“妈的!混蛋!”队长暴怒,举起沾血的皮鞭就要再次抽下。
“等等!”旁边一名同僚急忙拉住他。
“再打可能真要死了!摄政殿下特意吩咐过,要尽量折磨他,但不能让他轻易死掉!”
队长喘着粗气,勉强压下怒火,盯着奄奄一息却眼神依旧桀骜的尤里,啐了一口:“妈的。”
“不能让他就这么流血死了!去找个医生来!”
同僚继续说道:
“我记得监狱里还关着一个犯人,好像就是个医生。去把那个家伙拉过来,跟他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让他给这混蛋治疗一下,正好废物利用。”
“好主意!”
不久,两名宪兵狱警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绿色头发、身形偏瘦弱的男子,粗暴地拖了进来。
此人正是图拉卡医生。
他一边挣扎,一边用带着希斯顿口音的泽拉语抗议:“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错都没犯!我是受皇家医学院正式邀请,来参加国际医学研讨会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那宪兵队长不由分说,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闭嘴!”
“你们这些希斯顿人没一个好东西!虽然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但谁能保证你不是希斯顿派来的间谍?”
他蛮横地打断了图拉卡的申辩。
图拉卡医生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掌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宪兵队长指着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尤里,对图拉卡命令道:
“听着,你现在跟他关在一个牢房里。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个人给我治好,别让他死了!要是他死了,你也别想活!明白吗?”
“你……你们……简直是一群恶魔!”
图拉卡气得浑身发抖,但在强权下,他只能屈服。
两名士兵松开了图拉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白大褂,冷静地说道:“可以,但是还得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我需要止血钳、纱布、酒精,还有消炎药。”
宪兵队长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挥挥手,示意手下照办。
很快,一个基础的医疗箱被扔进了牢房。
图拉卡捡起箱子,随后,牢房的铁门“哐当”一声在他身后关上、落锁。
昏暗、血腥的牢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神秘囚犯。
图拉卡医生打开医药箱,开始检查尤里的伤势,眉头紧紧皱起。
而尤里,则在剧痛的间隙,用那双深陷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打量着这位被迫与他共处一室的医生。
图拉卡医生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简陋的医药箱。
酒精刺鼻的气味立刻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知道,在没有麻醉剂的情况下,清理和缝合伤口将是极其痛苦的折磨。
作为一名医生,他习惯性地采取了分散伤员注意力的方法。
“你好,怎么称呼?”
他一边用镊子夹起沾满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尤里脸上凝固的血污和伤口,一边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
棉球触碰到翻开的皮肉,带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然而,身前的魁梧的硬汉只是肌肉瞬间绷紧,竟真的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出惨叫。
“尤里·瓦鲁耶夫。”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呢?医生。”
“图拉卡·冯·约尔根。”
医生回答着,手下不停,开始用针线缝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针尖刺入皮肉,穿出,拉紧线绳,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
“你好,图拉卡医生。”尤里居然还能维持基本的礼节,只是声音更加嘶哑。
“我很不好,”图拉卡苦笑一下。
“说句实话,你是我这段时间里,遇到的唯一一个对我还算客气的叶塞尼亚人。”
他顿了顿,忍不住好奇。“话说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被他们抓进来了?”
“我是一名神父。”
尤里回答,随即发出一声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皱了皱眉。
“至于我为什么被抓进来?哈哈哈……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了。”
“没事儿,那就慢慢说吧。”图拉卡医生专注于手头的缝合。“看样子我们得被关在一起一段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
他熟练地打上一个结,剪断线头,开始处理下一处伤口。
同时尤里也抛出了自己的问题:“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神父?你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提到这个,图拉卡医生一直压抑的怒火和委屈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妈的!这群该死的叶塞尼亚人!该死的尼古拉大公!”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但话语依旧像开了闸的洪水:
“我什么都没干!我本来在希斯顿帝国待得好好的,是叶塞尼亚帝国最高医学院的巴普洛夫教授,亲自写信邀请我过来参加医学研讨会的!结果呢?好嘛,正巧赶上这边发生了政变!然后这帮野狗一样的宪兵就到处抓人,搜查所谓的‘乱党’和‘间谍’!就因为我是希斯顿人,直接就把我抓进这鬼地方了!简直毫无道理!”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
尤里发出一声冰笑:“这么说,看来你确实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