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棋盘全乱了?!(1 / 2)
“你忘了?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王少继续说,打火机终于“咔哒”一声燃起来,橘红色的火苗在雨幕里亮了亮,映出他捏着烟盒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有层薄茧,和他替我拧瓶盖时的手一模一样。火苗很快被他罩在掌心,只留下点暗红的光。
“您是说……为了她?”连帽卫衣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试探,指尖在栏杆上敲打的节奏也慢了半拍,金属碰撞声变得迟疑。
她?
哪个她?
我?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上一提,撞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我下意识往怀里摸,U盘的棱角硌着心口,烫得人发慌,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惊雷——上次雨夜,图书馆侧楼的楼道,同样的雨势,戴棒球帽的人和叼烟的人站在栏杆旁。那个被称为“肖哥”的人,声音沉得发闷,说“她不该卷进来”;那个叼烟的人,语气里满是不服,说“你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分钟”。
难道……那个叼烟的人就是现在这个穿连帽卫衣的?而那个戴棒球帽、被称为“肖哥”的……
我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顺着舌尖漫上来,疼得眼眶发紧。
所以……搞了半天……王少就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肖哥?!!
这个念头像把烧红的重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震得我眼前发黑,书柜上的旧书簌簌往下掉灰。
完蛋了!彻底乱了!
本来算盘打得清清楚楚:先整顿好朱雀的内部,把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碎清出去;再借着姬涛的事,顺藤摸瓜清理青龙堂里的烂账;最后找到肖哥谈判,把这两摊烂摊子全塞给他——我只想护着王少和阿洛,安安稳稳当个藏在后面的人。
结果呢?绕来绕去,这肖哥居然就是王少本人!
那些我暗自较劲的心思,那些偷偷练拳时的狠劲,那些想着“总有一天要让肖哥低头”的盘算,现在想来简直像个笑话。
当时我还在心里冷笑:“肖哥总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人,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手里的棋子,可他不知道,真正的棋局早就换了操盘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跌落,变成任由局势摆布的那颗子……”
现在好了,我要让他跌落?我要让王少跌落?
我扶着书柜的手突然发软,怀里的U盘硌得心口生疼。那些被我当成“肖哥阴谋”的部署,原来全是王少在背后护着我的法子;那些被我记在小本本上“要找肖哥算账”的细节,全是他笨拙的温柔。
他一边以王少的身份给我塞波板糖,一边以肖哥的名义让人“别让她沾险”;他一边在堂口说“肖爷办事我放心”,一边在暗地里替“肖爷”扫平障碍。而我呢?我拿着他给的底气,练着他教的招式,想着要把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
雨还在砸玻璃,噼啪声像在抽我的耳光。
棋盘确实全乱了,乱得我连下一步该落哪颗子都不知道。想护着的人,成了我要对抗的目标;偷偷较劲的对手,原来是一直护着我的人。
我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书柜,掌心的汗把U盘泡得发潮。原来最大的棋子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这场戏里,我拿着剧本演了半天,最后才发现,编剧和导演,都是王少。
“操。”我低骂一声,声音被雨声吞掉,带着点想哭的冲动。
早知道肖哥就是他,我练什么拳?布什么局?直接把U盘塞给他不就完了?
可现在……现在该怎么收场?告诉他“其实我就是你天天念叨的肖爷”?还是继续瞒着他,假装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让我又恨又怕的肖哥?
窗外的雨突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我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后背紧贴着冰冷的书柜,旧书的霉味混着雨水的潮气钻进鼻腔,呛得人胸口发闷。第一次觉得这摊浑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深到看不见底,深到让人窒息。而我和王少,就像两颗被缠在一起的棋子,在这盘乱局里滚来滚去,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劫,谁是谁的解。
这事必须跟唐联说!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屏幕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好几次按错了字母。“阿联哥,十万火急,赶紧!学校后门口等你!”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手还在发颤,连带着手机都在掌心哆嗦。
几乎是秒回,唐联的消息弹出来:“收到!肖爷!”后面还跟了个火急火燎的奔跑小人表情,像是怕我等不及,连标点都打得急促。
我深吸一口气,抓起身旁的书包往肩上一甩,拉链没拉好,里面的数学课本露出半截,被从窗缝钻进来的雨水打湿了边角,洇出深色的水痕。借着雨幕的掩护,我猫着腰从书柜后溜出来,帆布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这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混着哗哗的雨声,像在演一场仓促的逃亡。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回音在走廊里荡来荡去。经过王少刚才站过的栏杆时,地上还留着半截被踩灭的烟蒂,被雨水泡得发胀,像个狼狈的句号。
冲出侧楼的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衣服,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我抹了把脸,不管不顾地往学校后门口跑,书包在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U盘硌着后背,像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慌。路过操场时,积水漫过脚踝,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校服裤腿,风一吹,凉得骨头缝都在发颤。
后门口的铁门虚掩着,铁锈斑驳的门轴在风雨里吱呀作响,旁边的梧桐树被雨水打得噼啪响,硕大的叶子翻卷着,露出灰白的背面,地上的泥水里混着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崴了脚。我靠在斑驳的墙根下,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喉咙里又干又涩,像塞了团砂纸。
巷子口,唐联正倚在他那辆半旧的机车上等我。黑色的冲锋衣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轮廓,见我跑过来,他立刻直起身,往我这边迎了两步。
“阿联哥,走!去上次的海边!快点!”我抓着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而发颤,指尖冰凉,攥得他衣袖都起了褶子。
唐联没多问,反手从车座下抽出一把黑伞撑开,把我往伞下拽了拽:“上车。”机车发动时发出轰鸣,冲破雨幕,溅起的水花在身后拉出两道白痕。
到了海边,风更急了,卷着雨丝往人骨头里钻。唐联把伞往我头顶倾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黑色的T恤很快湿透,贴在背上。礁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海浪拍在上面,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带着咸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肖爷,到底什么事?”唐联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他看着我发白的脸,眉头拧了起来,“是不是姬涛那边有动静?还是詹洛轩……”
“棋盘乱了!全乱了!”我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精心布的局全部乱了!!!”
“啊?!这不可能!”唐联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映着翻涌的海浪,“每一步都按照原计划走,姬涛的黑拳场线人安插好了,青龙堂的账目也摸到了线索,怎么会乱?!”他顿了顿,语气急了起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不是雨哥又走漏了消息?”
“跟他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混着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眼泪,滑进嘴角,又咸又涩,“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提过的肖哥吗?”
“当然记得!”唐联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锐利,“你说他要吞并朱雀和青龙,还说要给你‘干干净净’的日子,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人藏得太深……”
“你知不知道肖哥是谁?!!”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肖哥就是朱雀主,你哥,王少!!!!”
最后几个字砸在雨里,连海浪的轰鸣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唐联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伞“哐当”一声掉在礁石上,被风吹得滚出去老远。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发颤的:“你……你说什么?”
“全乱了!真的全乱了!”我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本来想着整顿好朱雀,清理完青龙的杂碎,就找肖哥谈判,把烂摊子全甩给他——结果呢?肖哥就是王少!我要对抗的人,是他!我想护着的人,也是他!绕来绕去,这烂摊子还是回到我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