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不速之客的到来(1 / 2)
工厂基地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混着远处山林里飘来的湿冷空气,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零一坐在房间里那张简陋的木桌前,指尖捏着一张被反复涂改过的物资清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距离击退魔零、带着雷卡贝斯他们回来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基地的围墙被蟒轮和铁拳加固了三层,巡逻的岗哨也重新排布,雷卡贝斯只是每天趴在基地外围的空地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丧尸和变异体不敢靠近,基地迎来了末世里难得的安稳日子。
可这份安稳,正被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狠狠压着——食物。
清单上的数字被划了一遍又一遍,零一的指尖划过“剩余罐头”“压缩干粮”“可食用肉类”那几栏,数字少得刺眼。
他早该想到的。
蟒轮和铁拳本就是四级突变体,一顿就能啃掉半扇猪的肉;巴纳克斯和马洛克斯身为十二魔神,更是食量惊人,光是马洛克斯一顿就能吞掉一整只变异牛;最夸张的还是雷卡贝斯,这头体长近百米的巨龙,一顿要吃掉近千斤的进化体血肉,基地冷库那点从银龙希尔巴贡身上拆下来的肉,眼看着就要被这几个大胃王啃空了。
就连销凯,这几天跟着大家伙一起吃,食量也翻了一倍,每天都蹲在冷库门口晃尾巴,等着荆轲给它分肉。
人类幸存者的口粮还能勉强撑一阵子,可这几个大家伙的口粮,已经快见底了。
零一烦躁地把清单揉成一团,扔在桌角。地上已经堆了五六个一模一样的纸团,都是他这几天算来算去,最终都无解的物资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只受伤的左臂还隐隐作痛。那天和魔零对拼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可比起身体的伤,基地的生存压力更让他喘不过气。他把这些人、这些伙伴聚在一起,就必须护着他们活下去,可现在,连最基本的吃的都快供不上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零一睁开眼,压下眼底的烦躁,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是苏瑶。
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饭盒,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瓶干净的水,乌黑的马尾辫垂在肩头,一双眼睛温柔地看着他,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零一哥哥。”她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你这几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久都没好好吃饭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零一微微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语气尽量放得平静:“没事,就是算点东西。”
“算东西也不能不吃饭啊。”苏瑶把饭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面饼,还有一小碟腌肉,是基地里最好的伙食了,“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不吃饭怎么养身体?前几天你差点就……”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眼眶微微泛红,没再往下说。那天零一被雷卡贝斯驮回来的时候,半边身子都是血,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零一看着饭盒,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知道了,等会儿就吃。最近基地里的人怎么样?都还好吗?”
苏瑶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点点头,语气也平静了下来:“大家都还好,有雷卡贝斯在,外面连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每天的训练也没落下,保罗队长带着大家加固了后门的防御,罗湖冰她们还在院子里新开了一块地,说要种点速生的蔬菜。”
她说着,顿了顿,偷偷抬眼看了看零一的脸色,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就是……蟒轮他们几个,今天早上又去冷库找吃的了,荆轲说,冷库里面的肉,最多还能撑三天。马洛克斯说,要是再没肉吃,他就自己出去找丧尸吃,被雷卡贝斯一尾巴拍老实了。”
零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靠冷库那点存货根本撑不了多久。马洛克斯和雷卡贝斯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可能靠普通丧尸的血肉填饱肚子,只有高等级的进化体核心和血肉,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可附近城市里的高等级变异体,早就被他清得差不多了,想要找足够的食物,就必须往更远的地方去。
“我知道了。”零一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瑶看着他紧抿的嘴角,就知道他又在自己扛着事了,连忙补充道:“零一哥哥,你别太着急,大家也都在想办法。杰克他们说,之前他们流浪的时候,往东边走三百公里,有一个废弃的肉类加工厂,还有一个大型冷链仓库,说不定里面还有能吃的东西。”
零一抬眼看向她。
东边三百公里。
这个距离不算近,路上肯定会有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遇到魔零的残部,或者神皇无惨的其他手下。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血之刃薛娜,指尖抚过冰凉的刀身,刀身微微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饭我等会儿吃。”零一转过身,看向窗外,雷卡贝斯巨大的身影正趴在空地上,翅膀微微收拢,像一座沉默的黑色小山,“你去告诉保罗,让他清点一下武器和弹药,再让马洛克斯他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东边。”
苏瑶猛地站起来,眼里满是担忧:“零一哥哥,你的伤还没好!要不我们再等几天,等你伤好透了再去?”
“等不了了。”零一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冷库的肉撑不了三天,总不能真让马洛克斯他们出去乱闯。放心,只是去找点物资,不会有事的。”
他转过头,看着苏瑶紧张的样子,放缓了语气,补充了一句:“你留在基地,带着销凯守着,我让荆轲和铁拳也留下。有雷卡贝斯在,基地不会出事。”
苏瑶咬了咬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零一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零一决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改。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平平安安回来。”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零一,“还有,必须把饭吃完再准备,不然我就不走了。”
零一看着她鼓着腮帮子,难得露出的倔强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
“好,听你的。”
饭盒见了底,最后一块面饼被零一送入口中,温热的食物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驱散了连日来积压在身体里的疲惫。
苏瑶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又把桌上揉成一团的物资清单捡起来展开,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放在桌角。她抬眼看向零一,见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血之刃薛娜的刀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忍不住又轻声劝了一句:“零一哥哥,你别总把事都自己扛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嗯。”零一应了一声,语气却没什么波澜,他抬眼看向门口,催促道,“你先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苏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零一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抱着饭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带上门,脚步放得极轻地离开了。
房门合上的瞬间,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零一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身后的木凳里,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闭上眼,左臂的伤口隐隐传来一阵钝痛,可比起身体的不适,脑子里翻涌的念头更让他头疼。
戴因斯雷布。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思绪里。
之前在城市废墟里相遇,对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要集合所有力量攻打人类要塞”,那时他只当是神皇无惨的指令,是丧尸与人类之间注定要爆发的决战。可这几天关在房间里,物资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同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总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这场战争的幕后主谋,或许根本不是戴因斯雷布,而是烈焰。
零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烈焰,灭世军团的最高统治者。
这个名字,是刻在他骨血里的记忆,烈焰麾下的灭世军团。那是一支以毁灭为唯一目的的军队,所到之处,星系崩塌,文明覆灭,连一丝生机都不会留下。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一半红一半蓝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凝重。
不对。
太多线索串在一起了。
马洛克斯和巴纳克斯,本就是灭世军团的战将,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球?还成了神皇无惨麾下的十二魔神?
还有之前遇到的银龙希尔巴顿、金龙戈尔德拉斯,这些巨兽融合体,根本不是地球本土能诞生的变异体。它们的骨骼结构、力量体系,甚至是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全都是灭世军团专属的星际战斗生物制式。
这些东西,是灭世军团投放在地球的。
甚至……烈焰已经亲自来到了这个世界。
零一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疼。
如果烈焰真的来了,那事情就彻底失控了。别说他现在只恢复了不到三成的实力,就算是巅峰时期的他,对付那家伙还是挺棘手的。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马洛克斯和巴纳克斯。
这两个家伙,是灭世军团的落枷恶魔。他们归顺自己,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烈焰早就布下的一步棋?他们知不知道烈焰的计划。
之前收服他们的时候,只想着扩充基地的战力,却忘了他们最根本的出身。
“大意了。
血之刃薛娜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警惕,刀身微微嗡鸣起来,血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一闪而过。窗外传来雷卡贝斯低沉的嘶吼,紧接着是蟒轮憨厚的大笑声,还有铁拳搬动巨石的闷响,这些本该让他安心的声音,此刻却让他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不行。
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了。
这件事必须问清楚。就算马洛克斯和巴纳克斯没有二心,也必须从他们嘴里,掏出关于灭世军团、关于烈焰的所有信息。更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他们现在表现得再顺从,也要提前做好防备。
零一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他随手将血之刃薛娜别回腰间,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眼神里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贯的冷静和果决。
不管烈焰有没有来地球,不管这场灭世阴谋背后藏着多少秘密,他都必须先把眼前的事弄明白。
零一拉开房门,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抬眼看向基地西侧的空地。
他脚步沉稳地朝着西侧走去,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两个家伙真的和烈焰有勾结,那他必须在事情败露之前,解决掉这个隐患。
零一走出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把工厂基地的空地晒得暖烘烘的,风里混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空地上一派忙碌的景象。罗湖冰带着几个女孩蹲在新开的菜畦边,小心翼翼地给刚冒芽的菜苗培土;保罗领着一队队员靠在围墙边,挨个检查枪械的保养情况,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蟒轮和铁拳正吭哧吭哧地搬着一块巨大的钢板,准备给围墙再加一层防御,沉重的钢板在两人手里轻得像块木板,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发颤。
荆轲靠在仓库门口,正给销凯顺毛。这只原本凶戾的魔爪巨兽此刻乖得像只家犬,眯着眼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马洛克斯和巴纳克斯,两个懒洋洋的睡着大觉。
零一刚朝着棚子迈出几步,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股阴冷、裹挟着浓烈腐臭与龙威的气息,如同寒冬的潮水,从基地正门的方向铺天盖地压了过来。那股恶意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顺着风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