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传承大会(2 / 2)
“开——门——!”
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孔文正一身玄色祭服,腰悬古玉,当先踏出。
身后跟着孔家诸位长老,再之后,是孔家年轻一代的子弟。
孔惜云站在队列中,一身月白儒裙,发髻高绾。
“大小姐。”
身侧传来低低的声音。是族中三房的孔萱,往日里从不与她亲近,此刻却主动靠近。
孔惜云侧目看她。
孔萱压低声音:“听说昨日二叔在议事厅被您父亲堵得说不出话,今早脸色还难看得很。您可小心些。”
孔惜云微微颔首:“多谢。”
孔萱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钟鸣三响。
“中州陆家,陆寻陆家主到——!”
洪亮的唱鸣声从山门外传来。孔惜云心头一凛,抬眼望去。
只见山门处,一道青色遁光瞬息而至,落地化作一个中年文士,面如冠玉,气度雍容。正是陆家家主陆寻——化神中期修为,执掌陆家三百年,是中州名副其实的老牌强者。
他身后,跟着八名陆家子弟,个个气息沉凝,竟全是神通境以上。
孔文正迎上前去,拱手一礼:“陆家主远道而来,孔某有失远迎。”
陆寻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孔家众人,最后落在孔文正脸上:“孔家主客气了。孔家盛事,陆某岂能不来?”
话是客气话,可那眼神,却让人有些不舒服。
孔文正面色不变,抬手延请:“陆家主请入座。”
陆寻点了点头,带着人径自走向广场东侧的客座。经过孔惜云身侧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位便是孔家嫡女?”
孔惜云心头一跳,躬身行礼:“孔惜云,见过陆家主。”
陆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抬脚走了。
孔惜云垂眸,手心微微出汗。
那一眼,她看得分明——那不是什么善意的好奇,而是审视,是掂量,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九度山,赵熊霸赵山主到——!”
又是一声唱名。孔惜云抬眼,便见一道魁梧身影从天而降,落地时震得青石地面微微一颤。来人是个中年大汉,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气势骇人。
九度山赵熊霸。
“哈哈哈哈哈!”赵熊霸人未至,笑声先到,“孔家主,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孔文正含笑拱手:“赵山主风采更胜往昔。”
赵熊霸大步走近,拍了拍孔文正的肩,力道之大,让孔文正身子微微一晃。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老孔,今日来的人可不少,你孔家……撑得住吗?”
孔文正笑容不改:“赵山主放心,孔某心里有数。”
赵熊霸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带着人大步走向客座。
接下来,唱名声此起彼伏。
“天机门,毕尽欢毕门主到——!”
“紫虚散人到——!”
“青云宗,云中鹤云长老到——!”
“星辰剑宗,剑无痕前辈到——!”
“天璇阁,柳如是柳阁主到——!”
一道道身影落下,一道道气息弥漫开来。
化神境、化神境、还是化神境。
短短半个时辰,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七位化神强者。这等场面,中州千年难得一见。
孔惜云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今日齐聚曲阜孔家,当真是来观礼的吗?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祖祠方向。那里,张悟的气息隐而不发,却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她心中稍定。
辰时正,钟鸣九响。
传承大会,正式开始。
孔文正登上祭坛,焚香祝告,诵读祭文。声音朗朗,回荡在古柏之间。一切看起来,都是传承大会该有的样子。
然而,当祭文读完,当孔文正走下祭坛,当众人以为接下来便是孔家子弟展示传承的时候——变故突生。
“孔家主且慢。”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孔惜云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说话的是陆寻。他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孔文正身上,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
“陆家主有何见教?”
孔文正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陆寻笑了笑,环顾一周,朗声道:“诸位,今日我等齐聚曲阜城,名为观礼,实则有一事想问个明白。”
他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孔文正眸光微沉:“陆家主请说。”
陆寻看着他,一字一顿:“孔家主,今日我们前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你家老祖孔之颜,联合中州仙门围攻道剑宗,可道剑宗如今太过强势了。强势到……让所有人都不安。”
“如今孔家必须扛起这个责任。从今往后,道剑宗的压力,孔家必须一力承担!”
“第二!孔之颜蛊惑我等围攻道剑宗,致使各家折损惨重。这笔账,孔家必须给个说法!要么,交出孔家底蕴,补偿我等的损失。要么——”
他目光一冷。
“今日,便是我孔家除名之日!”
话音落下,七道气息同时爆发,如山如海,向孔家众人压来。
孔家子弟中,修为稍弱的已经口鼻溢血,摇摇欲坠。孔家诸位长老面色惨白,却仍咬牙支撑。
孔文正站在祭坛上,衣衫猎猎,却纹丝不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完了?”
陆寻眉头一皱。
孔文正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家主,你口口声声说,是孔之颜蛊惑你们围攻道剑宗。那老夫问你,孔之颜可曾拿刀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出兵?”
陆寻一怔。
孔文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转厉。
“围攻道剑宗,是三十七家仙门、几大世家共同的决定。”
“既然大家都觊觎道剑宗的底蕴,垂涎大秦帝国的灵气,这才一拍即合,如今我家老祖身死,你们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孔家头上——天下间,哪有这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