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银座顶层的“黑色茶道”(1 / 2)
东京的夜,霓虹灯把天都烧红了。
银座四丁目,寸土寸金的地界。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丰田世纪,像头沉默的犀牛,蛮横地停在了“菊与刀”私人会所的门口。
车门没开,门口那两个穿着和服、点头哈腰的侍者刚想凑上来,就被副驾驶跳下来的林月强一把推了个趔趄。
“滚一边去。”林月强骂了一句,拉开后座车门。
陆青山踩着锃亮的皮鞋落地,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看那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顶层。那里亮着灯,隐约传来三味线的调子。
此时的东京,表面上还维持着泡沫破碎前最后的体面,但骨子里已经烂了。股市阴跌不止,跳楼的人比跳舞的都多。
顶层包厢里,暖气开得足。
李泽勋穿着一身杰尼亚的高定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脸喝得通红。他对面坐着个秃顶老头,正是三菱日联财团的掌门人,畔柳信雄。
“畔柳桑,您就放一百个心。”李泽勋举着清酒杯,舌头有点大,“南美那边的路子,我给您铺得比高速公路还平。只要资金一到位,洗白就是分分钟的事。那个陆青山?哼,他在伦敦是赢了点钱,但那是运气。现在他肯定在家里数钱疗伤呢,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回来亚洲撒野。”
畔柳信雄眯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和贪婪:“李桑,这次‘新日本’计划关系到财团百年的基业。只要能把核心资产转出去,日本四岛这就是个烂摊子,留给美国人去收拾好了。”
“那是自然!咱们……”
“砰!”
一声巨响,那扇雕着浮世绘的厚重木门,被人一脚踹得脱了框,直挺挺地拍在榻榻米上,震起一层灰。
屋里的艺伎尖叫着缩成一团。
两个保镖刚要拔枪,林月强像个鬼魅一样冲进去,两记手刀,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两百斤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陆青山踩着倒在地上的门板走了进来。
他没脱鞋。那双沾着尘土的皮鞋,直接踩在昂贵的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泽勋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裤裆。他瞪大了眼,像是见了鬼:“陆……陆青山?!”
陆青山连眼皮都没夹他一下,径直走到畔柳信雄面前。
畔柳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虽然脸色发白,但还强撑着坐在那儿。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抖得厉害。
陆青山一脚踢开挡路的小几,把那个正瑟瑟发抖的艺伎拨拉到一边,大马金刀地盘腿坐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碧绿,冒着热气。
陆青山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随手把茶杯往地上一泼。
“水温太高,把茶烫死了。”陆青山看着畔柳,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一股子血腥味,难喝。”
“陆先生……”畔柳信雄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在……”
“误会?”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像发扑克牌一样,“啪”地一声甩在畔柳脸上。
照片锋利的边缘划过老头的脸颊,留下一道红印。
畔柳低头一看,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巴西马托格罗索州的航拍图。高墙、电网、瞭望塔,还有那一排排如同集中营般的工棚。照片清晰度极高,甚至能看清那些持枪监工衣服上的三菱家徽,以及那些正在搬运重型设备的劳工脸上麻木绝望的神情。
“这是第一张。”陆青山又甩出一张,“这是你们向巴西农业部副部长行贿的账单,五百万美金,走的瑞士银行。”
“这是第三张,阿根廷那边的军火采购单。重机枪、迫击炮……畔柳先生,你们是去种地,还是去打仗?”
随着一张张照片落下,畔柳信雄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冷汗顺着他的秃顶往下流,很快就湿透了和服的领子。
这不仅仅是丑闻。这是死罪。
如果这些东西曝光,美国人会立刻以此为借口,把日本财团在海外的资产全部冻结,甚至直接派兵接管。所谓的“金蝉脱壳”,直接变成了自投罗网。
“这……这不是真的……”畔柳哆嗦着嘴唇。
旁边的李泽勋一看形势不对,那股子机灵劲儿上来了。他猛地跳起来,指着畔柳大骂:“是你!是你骗了我!你说只是去搞农业开发!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搞武装割据!陆先生,我是被冤枉的!我是中国人,我怎么会帮鬼子干这种事!”
这一招反咬一口,把畔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八嘎!”畔柳猛地站起来,反手给了李泽勋一个响亮的耳光,“是你提供的渠道!是你说那个港口绝对安全!如果不是你泄密,陆青山怎么会知道!”
“狗咬狗,一嘴毛。”
陆青山冷冷地看着这一出闹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行了,都坐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畔柳瘫坐回去,李泽勋捂着脸,想跑又不敢,只能缩在角落里发抖。
“畔柳,我没空看你们演戏。”陆青山点了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包厢里忽明忽暗,“把住友、三井那几个老家伙都叫来。或者,你作为六大财团经理会的会长,能代表他们做主?”
畔柳擦着汗:“陆先生,您……您想要什么?”
“两件事。”
陆青山竖起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