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3章 重塑(1 / 2)
黑夜那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直接喊出了易年的名字,彻底抛弃了平日那点别扭的敬畏,充分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极度担忧与急切!
他完全无法理解易年为何要在石羽心神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刻突然下此重手!
然而,易年对黑夜的怒吼充耳不闻。
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石羽身上,眼神专注而凝重,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精密且不容有失的操作。
就在黑夜下意识地要扑上来阻止的瞬间,易年空闲的左手看似随意地朝着黑夜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庞大神念瞬间降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黑夜连同他周身翻涌的妖气一起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黑夜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惊骇愤怒与不解,死死地盯着易年那即将落在石羽额头的手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也就在这时——
易年那比常人略小看似白净柔弱的手掌,携带着一股并非为了破坏而是蕴含着某种玄奥封印与引导之力的磅礴元力,结结实实地砰的一声拍在了石羽的额头正中央!
没有想象中的骨裂声,也没有血肉横飞。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仿佛触动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以易年的手掌与石羽额头接触的点为中心,一圈柔和却强大的乳白色光晕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石羽的全身!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呼啸的江风、淅沥的雨声、甚至远处天中渡隐约的喧嚣…
所有声音都仿佛被隔绝了出去。
整个云舟甲板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唯有石羽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令人瞠目结舌超乎想象的剧变!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其轻微的嗡鸣响起。
只见一道半透明的,与石羽,或者说石盼的身体,容貌一模一样的虚影,被易年这一掌蕴含的奇异力量,硬生生地缓缓地从那具肉身之中“打”了出来!
那虚影呈现出一种朦胧水波般的质感,面容依稀可见是石羽的样子。
但眼神依旧空洞,表情充满了痛苦与迷茫,仿佛正在经历巨大的磨难。
这正是石羽残存于世的魂魄!
由于残破且与龙血、亡躯纠缠太久,已然有些不分彼此,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那被强行打出体外的魂魄虚影在空中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完整形态,便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力量般,骤然分裂开来!
一分为十!
十道更加细小更加虚幻,光芒也更加黯淡的流光溢散而出,如同风中残烛般在空中微微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正是构成一个完整灵魂最基础的,三魂七魄!
石羽的魂魄本就残缺不堪,此刻被强行显化分离,更是脆弱到了极点。
那十道微弱的流光明灭不定,仿佛在诉说着其主人曾经遭受的无尽痛苦与折磨。
然而,易年的手段并未停止!
就在石羽的魂魄被打出分裂的下一刻,那具失去了灵魂僵坐在凳子上的“肉身”,也开始发生了更加诡异而骇人的变化!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液体流动的怪异声响从那具“肉身”内部传出。
紧接着,在易年那精妙绝伦的元力引导下,又一道身影,被从那具已然开始失去色泽变得灰败的肉身中缓缓地,一点点地“剥离”了出来!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虚幻的魂魄,而是一具实实在在的由液体构成的躯体!
那是一具完全由粘稠鲜红,散发着微弱金芒和浓郁龙族气息的血液凝聚而成的镂空人形!
大致保持着女性的轮廓,与石盼的身体一般大小,但内部却空无一物!
没有森白的骨骼,没有蠕动的内脏,没有复杂的经脉网络…
整个躯体完全是由不断缓缓流动旋转的龙血构成的一个精细无比的空壳!
这具血色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镂空状态!
可以清晰地看到血液在其内部流动的轨迹,看到那些如同珊瑚枝杈般错综复杂却又支撑着整体形态的血液脉络。
通体鲜红欲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与一种死寂的冰冷。
看上去软趴趴的,没有任何骨骼支撑,仿佛一件用最上等的红色琉璃精心吹制而成,却又内部镂空的易碎艺术品。
此刻全靠易年那浩瀚的元力小心翼翼地包裹托举着,才勉强维持着人形。
可以想象,只要易年撤去元力,这具诡异而美丽的血色镂空躯体立刻就会坍塌融化。
最终化为一摊散发着强大能量的珍贵龙血,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这,正是当初黑夜用以温养石羽残魂,强行将灵魂与石盼亡躯结合在一起的特殊载体。
一具由黑夜的本命龙血为核心,模拟塑造而成的血液躯壳!
它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更像是一个复杂无比的能量容器与灵魂暂居之所。
而随着这具镂空龙血躯壳被彻底剥离出来…
易年掌心之下,最终剩下的便只有…
一具冰冷、灰败、毫无生气的尸体。
那是石盼真正的早已死去的身体。
没有灵魂的波动,没有龙血赋予的虚假生机,没有一丝一毫的本能反应。
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和弹性,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
甚至开始隐隐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被龙血气息压制了太久的腐朽气息。
它就是一具最纯粹最正常不过的尸体。
静静地坐在那里,宣告着一个生命早已逝去的残酷事实。
整个分离过程复杂诡异而又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密感。
但还没完。
易年一只手依旧虚按在石盼尸体的额头,另一只手维持着元力托举着那具镂空的龙血躯壳和周围那十缕摇曳欲灭的魂魄流光。
不过此时,易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同时维持这种精妙的分离与稳定,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云舟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十缕微弱的魂魄之光和那具缓缓流动的镂空血躯,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