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过去了,但还在那里(1 / 2)
陈业峰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屋里光线有些暗。
窗户不大,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靠窗那张旧木桌上。
斑驳的木桌已经占据了屋子的半壁江山,桌面漆面斑驳,却擦得干干净净,仔细一看,上面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一个搪瓷缸子搁在桌角,缸身上的红花已经磨得只剩轮廓。里面泡着浓茶,茶垢积了厚厚一层。
旁边摞着几本线装古书,书面泛黄,书脊上的字迹有些模糊难辨。
靠墙是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那是当兵的人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就算坐了轮椅,也改不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玻璃擦得锃亮。
照片里的老爷子穿着中山装,站在机关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意气风发。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靠窗的位置,陈老爷子正坐在一把厚重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旧薄毯。
藤椅的扶手被磨得锃锃发亮,旁边立着根自制的拐杖。
藤椅背对着门,面朝那面挂满奖状和锦旗的墙。
墙上的奖状已经褪色,边角卷起,却一张张用图钉按得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积善余庆”四个字,墨迹苍劲,落款是海城几位乡绅联名送的。
那是老爷子当镇长那年留下的。
陈业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佝偻在藤椅上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在十里八村被人称作“陈半仙”的老人,曾经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是扛过枪的兵,是管过一个镇的镇长。
如今却窝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靠给人看风水、相术度日。
这时,老爷子神情沉静,正捧着一本古籍,看的入神,手指轻轻在书页上摩挲着。
陈业峰站在门,喊了声:“阿公。”
老爷子抬了抬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当即把手中的书放,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
“阿峰来了?”
陈业峰这才看清,老爷子膝盖上摊着一本《地理五诀》,书页翻得起了毛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那双曾经握枪、握笔的手,如今骨节粗大,青筋凸起,指尖沾着朱砂的痕迹。
“阿公。”陈业峰走过去,在床边的一张小凳上坐下。
老爷子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听你阿嬷说,去县城买拖拉机碰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