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人间烟火气,最抚仙人心(2 / 2)
派蒙解释道。
“就是听别人讲故事!璃月的很多传奇故事都变成了戏曲或者评书。”
“比如神女劈观,还有创龙点睛,以及八奇炼桃都。”
兹蹻问。
“那有没有说那天上明月的故事呢?”
派蒙挠了挠头。
“这个好像还真没听过,关于月亮的形象倒有不少,你看,璃月的名字就带着一个月亮呢。”
“对哦…说起来,你不是也喜欢讲故事吗?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兹蹻点点头。
“那就请两位向导带路了。”
左钰说。
“走吧,三碗不过港那里平时人很多,能听到不少消息。”
派蒙欢呼一声。
“好耶!那我们出发!三碗不过港!”
几人来到三碗不过港,远远就看到田铁嘴在台下背词。
田铁嘴拿着一张纸,皱着眉头。
“这词儿真拗口,我要是没准备就在台上念这个,还不得给人笑死。”
“哎哟哟哟,什么田铁嘴呀,田豆腐嘴还差不多!”
云堇站在一旁笑着说。
“哈哈,我原先也与您差不太多。”
“只要细细领会这词中含义,记在心里,通读几遍,不用多久就顺了。”
田铁嘴点点头。
“云先生说得有理,我再试试。”
派蒙飞过去打招呼。
“云堇!你也在这里呀!你们在说什么呢?”
云堇转过身。
“呀,又见面了,两位。不过这位朋友是?”
兹蹻上前一步。
“叫我白马仙人就好。”
田铁嘴吓了一跳。
“白马仙人?!”
派蒙赶紧咳嗽两声。
“咳咳…不是真仙人。”
荧补充道。
“…角色扮演的那种。”
云堇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白马仙人,你们可真会玩儿。”
田铁嘴一拍大腿。
“哟!你们别说,这个我可熟得很啊。”
“以前为了说好演义创龙点睛,我还假扮过岩王爷呢,就为了好好体会那份镇压妖魔的帝王心境!”
派蒙吐槽道。
“你这个听起来好像只是为了获得心理满足的幻想…”
田铁嘴摆摆手。
“去去去,我们文化人的事,你不懂!”
派蒙双手叉腰,很不服气。
“哼!我怎么不是文化人了?”
“我跟着荧走南闯北,见过的事说出来吓死你哦!”
田铁嘴乐了。
“你说你是文化人,那你给大伙念个古诗一首听听。”
派蒙傻眼了。
“古诗一首?古诗哪一首?”
田铁嘴指着手里的纸。
“你看看,你看看,露馅了吧,这诗名就叫古诗一首!”
派蒙抗议道。
“哪有这种奇怪的名字啊!”
云堇掩嘴轻笑。
“哈哈,您也就别调侃派蒙啦。”
“关于这些,我们也是最近才学习到的,就是最近那批古物上的文字。”
“因为原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暂时叫它古诗一首。”
“直到最近一些学者解读出了大概含义,才发现它可能是祭祀月亮与白马仙人的诗歌。”
派蒙想起了什么。
“哦,我好像记得刻晴也说过,是不是跟那个琅玕国有关系?”
云堇点点头。
“没错,总务司今天发了公告,说今晚月亮可能会消失,大家不用惊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如果还感到担心,可以效仿古人,念这首诗歌来呼唤白马仙人,她就会保佑月亮和我们的平安。”
派蒙凑过去看田铁嘴手里的纸。
“欸?这么神奇?!快让我看看这首诗写了什么…”
左钰眼底浮现金芒。
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那些古老的符号在他眼中瞬间解构出纯粹的含义。
他平淡地说。
“这确实是古琅玕国的祭文,描述了农耕和祭祀的场景。”
派蒙盯着纸上的字,磕磕巴巴地念起来。
“月出恒兮,有女…呃有女什么兮,兹我葛桑,为什么是怡?”
“月出虹兮,有女…呃…这个字怎么念?兹我葛麻,什么什么是什么什么…”
“哎呀,跳过!下一句。什么载…载什么?什么什么之沃,什么什么百谷,哎呀!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兹蹻站在一旁,声音平稳地接了下去。
“耒耜载芟,穮蓘之沃,镈厥百谷,实函斯活。”
派蒙在空中蹦了起来,小手指着兹蹻大喊。
“呜哇!你怎么都没看词就念出来了!”
田铁嘴手里的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一拍桌子。
“哎哟哟哟!看来今天遇上行家了啊。”
他凑近了几步,眼睛放光。
“这位姑娘对白马仙人研究得很透彻嘛,不愧是她的扮演者。”
左钰看了兹蹻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兹蹻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本仙正是白马仙人。”
田铁嘴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兴奋得直拍大腿。
“漂亮!就得有这样的心态才能入戏!本君正是岩王帝君!”
他学着钟离的样子背着手踱了两步。
“这位姑娘,我太懂你了,我当年也这样。”
兹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这人,倒也有几分趣味。”
左钰转头对派蒙低声说。
“你看,她比你会演。”
“什么话!”派蒙鼓着腮帮子瞪他。
“我只是不想骗人好吧!”
云堇走上前来,对着兹蹻微微行了一礼。
“这位「白马仙人」小姐,与您相逢实在有幸。不知您是否懂得此诗的全义,我对它还有些疑惑。”
兹蹻看着云堇,目光里多了一分认真。
“你想我为你释义?”
“希望能向您请教。”云堇的态度诚恳。
兹蹻扫了一眼周围热闹的街市,问道。
“有趣…如今的璃月,都这样有尚古之风吗?”
云堇想了想。
“璃月人喜好历史,但也不仅是这样,我就有一位朋友,专研来自枫丹的摇滚艺术。”
田铁嘴在旁边插嘴。
“对咯!不还有姑娘你和我这样精通角色扮演的人嘛!”
左钰开口说。
“她说的是对的。这里能容纳很多东西,旧的新的,本地的外来的,都能找到位置。”
云堇听到左钰的话,笑着点了点头。
“左钰说得好。与其说如今的璃月尚古,不如说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更合适。”
兹蹻沉默了一瞬。
那双古老的眼睛扫过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扫过挂在屋檐下的红灯笼和迎风翻飞的彩绸。
她的表情说不上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如此…那我为你们解惑也无妨。其实这只是一首简单的祈福诗,它的意思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声音从容。
“恒月爬上夜空,有佩戴着琼珏的女子下凡,她保佑葛草和桑叶茂盛,用来做粗布很舒服。”
“虹月爬上夜空,有佩戴着琼瑳的女子下凡,她保佑葛草和麻叶茂盛,用来做细布很华贵。”
“霜月爬上夜空,有佩戴着琼瑱的女子下凡,她保佑萧叶和艾草茂盛,用来占卜很适宜。”
云堇听得入了神,轻声呢喃。
“果然是从月亮而来的仙人吗…”
左钰靠在柱子上,指尖在袖中悄然捏碎一枚符文。
无形的光点融入空气,同步解析着古语的深层语义。
他确认了兹蹻的翻译精确无误。
甚至连几个古语中已经失传的细微语气词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兹蹻继续说。
“她教导人们用耒耜除草翻地,使土肥沃,用镈播种谷子,使每一粒都孕育生机。”
“她保佑粟米,豆子茂盛,粟苗和豆苗绵延不绝。她保佑麦子,水稻茂盛,麦子和稻子的穗实丰盈润泽。”
派蒙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
“呜哇,她好会种地!”
左钰看着派蒙。
“你关注的重点永远都很独特。”
“这很重要好不好!”派蒙叉着腰反驳。
“能种地的仙人,听起来比只会打架的仙人实用多了。”
兹蹻被她逗得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取来庄稼实制成美酒,做好敬献上宾的准备,把它们供奉给神女,要使所有礼仪环节完备,让她知道我们的虔诚与尊敬。”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柔了一些。
“神女啊,你飘然空中的样子,如何不像是天仙下凡?”
“神女啊,你那皎洁的样子,如何不像是保佑我们的社稷神?”
“将我的心愿放飞上天,祈祷来年能得到吉祥与福气。”
最后几句落下的时候,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连派蒙都没有出声。
“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啊…”派蒙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左钰收敛了法术的余韵,语气平淡地说。
“这首诗记录的不只是祭祀流程。”
“那些关于布料、庄稼和酿酒的内容,也是整个文明运作方式的缩影。”
“写下这首诗的人,把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全都交给了他们的神,信任到了这种程度。”
兹蹻听到这话,目光在左钰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没有回应,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了。
田铁嘴已经感动得鼻涕都快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太感动了,这位姑娘,你才是真正的角色扮演!”
云堇深深地行了一礼。
“实在令人敬佩,没想到从总务司公告后短短数天,就有人把这首诗研究到如此透彻。”
“我本以为我已算入了门,但果然还是山外有山啊,多谢您,让我学习到了很多。”
兹蹻摆了摆手。
“这位小妹妹,你过谦了。反倒是你,还有今天的璃月港,才让我有些意外啊…”
云堇好奇地问。
“听起来,您似乎不是璃月人?您在意外什么?”
兹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呵呵,没什么,一些无所谓的回忆罢了。”
荧注意到兹蹻笑的时候眼眶微红,转瞬即逝。
她没有点破。
“好啦,两位向导,现在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吧?”兹蹻拍了拍手,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随性。
“我想去那港口看看,如何?”
派蒙立刻应声。
“没、没问题!今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云堇喊住了她。
“要走了吗?对了…我是云翰社的当家云堇,敢问您尊姓台甫?”
兹蹻回过头,打量了云堇一眼。
“呵呵,我的名字不值一提。既然你问了,不如…我告诉你那祈福诗的名字吧。”
派蒙飞到她身边。
“欸?不是叫古诗一首吗?”
“呵呵,当然不是。”兹蹻的目光透过云堇,投向了远处那座巨大的白马霄灯。
“此诗名为「琅风·兹白」。”
“琅风…兹白…”云堇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每一个音节都刻进心里。
左钰看着云堇记诵的样子说。
“这个名字会比「古诗一首」流传得更远。”
云堇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把它传唱下去。”
兹蹻转身朝前走去。
“嗯,后会有期了。”
几人告别云堇和田铁嘴,朝着明霄灯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远处说话。
“甘雨!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去了挪德卡莱,在霜月之子的书库里发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内容。”
烟绯正比划着手说得起劲。
“在他们的典籍里,同样记载着一位居住在月亮上的神使!”
甘雨站在她身旁,微微偏着头。
“月亮上的神使?难道也是指白马仙人吗?”
烟绯摆了摆手。
“这倒确定不了。但你看,璃月和挪德卡莱隔了这么远,两边的传说却有雷同的地方…这种遥远的相似性,不是很有趣吗?”
左钰听到挪德卡莱这个名字,脚步慢了一拍。
他掌心浮现出一枚极细的金色符文。
一圈无形的感知波扩散开来,扫过甘雨和烟绯周围的气场。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收起法术,跟上了荧和派蒙的脚步。
甘雨正在点头。
“是啊,虽然是不同国度的人,但只要抬起头,看见的就会是同一片天空、同一枚月亮。”
“对吧!”烟绯拍了一下手掌。
“好像大家都联系在了一起,我们在过海灯节,就相当于其他国家的朋友也在过海灯节,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
甘雨看着头顶的大霄灯。
“嗯,烟绯,难怪你一回来就要拉着我来看大霄灯,看来是很喜欢白马仙人的故事。”
烟绯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可惜。
“哎呀,只可惜,连师父都没见过白马仙人,可能她真的只存在于故事和传说里吧。”
派蒙再也憋不住了,嗖地飞了过去。
“烟绯!甘雨!白马仙人不只是传说啦!”
烟绯回头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欸?是荧和派蒙,感觉都有好久没见了!见到你们真高兴!海灯节快乐!”
甘雨也微微笑了起来。
“我也是,海灯节快乐!”
荧点了点头。
“海灯节快乐。”
左钰跟着走到近前,对烟绯和甘雨点头示意。
烟绯注意到了左钰,又看到他身后有个陌生人。
“不过派蒙,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见过白马仙人吗?”
兹蹻从左钰身后走出来,双手抱在胸前,神态悠闲。
“她自然是见过的,因为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有一位是白马仙人。”
甘雨愣了一下。
“欸?这位…?”
兹蹻看着她们,面不改色。
“不错,是我,我就是白马仙人。”
派蒙扶着额头。
“…你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开场白?”
左钰在旁边说。
“她今天已经说了四次了。”
“你还数着呢?!”派蒙看了他一眼。
烟绯的嘴巴张了张。
“这…你是白马仙人?!”
荧赶紧开口。
“…是角色扮演的「白马仙人」。”
派蒙连忙帮腔。
“对对对,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新朋友!她叫兹蹻,最近的爱好是不睡觉假扮白马仙人!”
烟绯的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哈哈!原来如此。”
“那…这位兹蹻小姐你好,我是烟绯,最近的爱好是打听白马仙人的故事。”
甘雨微微笑了笑。
“你们两个一定很合得来。对了,叫我甘雨就好。”
左钰看了看烟绯和兹蹻。
“一个说自己是白马仙人,一个专门研究白马仙人,确实合适。”
烟绯笑了起来。
“哈哈,兹蹻小姐,你一定也是来看大霄灯的吧?”
兹蹻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白马形霄灯。
灯火辉煌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微妙。
“嗯?这匹马形霄灯,难道…?”
“没错!”烟绯指着霄灯。
“就是用来纪念白马仙人的霄灯,是不是很漂亮?”
兹蹻盯着那座灯看了好几秒,突然噗地笑出了声。
派蒙歪着头。
“咦?你在笑什么?”
“我笑这灯,也笑我自己。”兹蹻说。
“什么意思?”派蒙更好奇了。
兹蹻收住笑,问道。
“这座大灯的工艺确实精美,但你们此前见过马吗?”
派蒙掰着手指想了想。
“呃…这么一说,好像是没怎么见过。荧,你呢?”
荧回答。
“我在其他地方见过。”
左钰也说。
“枫丹有,纳塔也有,但提瓦特大部分地区确实不常见。”
兹蹻指着霄灯上那匹马的造型。
“这灯所塑的马匹是为走马,其步态被称为对侧步,倒是十分少见…”
她话到一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一想到我…白马仙人是奔行时前后同足,就忍不住发笑…”
烟绯听得津津有味。
“哦…?居然还有这种说法?今天又长见识了。”
派蒙不服气地叉着腰。
“…哎呀,这是人家的二次创作,跟原版不一样当然可以理解!”
荧看着还在笑的兹蹻。
“那你为什么笑自己?”
兹蹻的笑容淡了下来,但眼睛里还留着一点光。
“呵呵…我太浅薄。本以为这位仙人的故事已经无人在意,不曾想竟能看见她的霄灯。”
左钰看着那座白马霄灯,灯火照亮了半边天空。
他平静地说。
“被记住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就算有些细节弄错了,但人们想要记住她的心是真的。”
兹蹻听到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烟绯打破了安静。
“那你就大错特错啦!关于白马仙人的故事,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多个版本呢,比如…”
派蒙连忙打断。
“烟绯,那些我们也知道啦!”
烟绯不服气了。
“不可能,我保证有一个版本你们没听过!”
“咦?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新版本吗?”派蒙将信将疑。
“当然,是昨天才从甘雨这听来的呢!”烟绯拉了拉甘雨的袖子。
“甘雨,不如你再给大家讲讲?”
甘雨想了想。
“好吧…让我想想该怎么说…你们还记得璃月的逐月节吗?”
派蒙点头。
“哦!是纪念锅…纪念灶神的节日。”
“没错,但灶神节其实是经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演化而来的。”甘雨缓缓说道。
“而它最早的形态,是一种名为「逐月」的仙家典仪。”
派蒙歪着脑袋回忆。
“嗯…萍姥姥好像是这么讲的,但没讲「逐月」典仪具体是指什么…”
甘雨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据留云真君说,「逐月」其实是一个用来与月亮沟通的典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