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出关（1 / 2）

“嗡……”

低沉的石门滑动声，打破了洞府外的寂静。

所有声音——风声、衣袂摩擦声、甚至心跳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抽离。

数以万计的目光，从各峰峰主、长老、真传弟子，到枕云峰上下所有门人，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道缓缓洞开的石门缝隙上。

先是一缕未散的的丹香逸出，随即，一道身影踏着洞内流泻出的最后一点温润紫芒，缓步走出。

叶之玄依旧是一身朴素的玄色袍服，长发未冠。

他身上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外放，甚至比闭关前更显沉静内敛，所有的光华与威能，都已尽数收束于自身灵海深处。

然而，正是这份过分的平静，衬着方才那撼天动地的圣影赐福，落在众人眼中，却比任何张扬霸烈更具震撼。

他就这样站在洞口，晨光与未散尽的七彩光雨余晖落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从最前方那些神情无比复杂的各峰峰主，到中段激动得面色通红的长老，再到远处许多满眼纯粹崇拜与好奇的弟子。

寂静。

叶之玄的目光，缓缓流过这一张张脸庞，心中的激动虽强却被他按于心底。

四百年的孤寂求索，大多在昏暗的丹房或荒寂的秘境中独自度过。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背负，习惯了将一切情绪炼入丹火，付与轮回。

而此刻……

这黑压压的的人群，这盈满空间的钦佩与激动，这因为他一炉丹成而焕发的整个宗门的生机与荣耀感……

像一道温暖而陌生的水流，轻轻冲刷过他冰封了太久的心湖岸边。

他并非铁石心肠。

只是漫长的岁月与沉重的目标，让他几乎忘了，被如此多纯粹的目光注视着，是怎样的感觉。

一丝极淡、极复杂的涟漪，在他古井般的眼底深处漾开。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让所有人腰身躬得更低，呼吸屏得更紧。

然后，他开口了。

“叶某闭关数载，偶有所得，丹成之时引动些许外象，竟劳动诸位久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那几位须发皆白的峰主面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丹道之幸，非叶某一人之功。乃宗门底蕴滋养，天地造化所钟，亦是在场诸位同道，平日切磋砥砺，气运交感所致。”

“今日异象，恩泽全宗，是天道对万圣丹宗薪火相传、孜孜求道的嘉许。叶某，不过恰逢其会，做了那引动之人罢了。”

他的话语谦冲平和，将泼天的荣耀与功德，轻描淡写地归功于宗门与天地，归功于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份气度，更令众人心折。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枕云峰众弟子身上，尤其在林羽、楚映雪沉稳坚毅的脸上，在一兴那泪痕未干却亮得惊人的眼眸中，停留片刻。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峰内俗务，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林羽三人浑身一震，心头酸热翻涌，只觉得一切付出都值了。

说完，叶之玄对着全场，拱手，轻轻一礼。

“叶某，在此谢过诸位。”

一礼既出，众人慌忙还礼，连声道“不敢”。

气氛在肃穆的崇敬中，又融入了些许感慨与暖意。

阳光彻底穿透云层，洒满枕云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