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场惊变忠良劫,暗影横空奸佞惊(2 / 2)
就这一来二回间,身边五六个护卫瞬即涌上刑台,这些护卫虽然不是陈永孝对手,但却给出了足够时间——高鹤借机翻下刑台,跌入人群,嘶吼:“拿下陈永孝!格杀勿论!”
人群霎时炸开,哭喊与推搡如潮水般翻涌。
不少监察司的明喙已悄然拔刀围拢,刀尖齐指陈永孝后心。
“没想到,你居然吃里扒外,给我拿下,我要活剐了他!”高鹤见陈永孝被围,恶狠狠地发出指令。
明喙们齐声应诺,刀锋寒光连成一线,陈永孝身为暗喙,武功远胜明喙,那几人一时之间也近不得身,反而被陈永孝刀光翻飞,踢翻两人,砍杀一人,血溅三尺。
正当他踏着血泊旋身,一个身影忽然至前,一脚踹中他后背,随即又是一刀划伤他后腰。
陈永孝闷哼踉跄,迅速回身挥刀格挡,却见偷袭者竟是柳奚岩。
柳奚岩这家伙在暗喙本也是一把好手,靠着溜须拍马成了‘血喙’的指挥使,也就是明喙、暗喙的总头,如今更是高鹤手中最锋利的刀。
谭飞见柳奚岩得手,也迅速组织兵力围拢刑台,弓弩手自高处齐指陈永孝要害。
“我说了,我要活的。”
高鹤捂着渗血的左肩,声嘶力竭,“还有,给我去他家,把那陈坦灼夫妇——一并拿下!”
柳奚岩冷笑挥刀再进,刀势凌厉,陈永孝挥刀格挡,俩人刀光交错,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
谭飞立功心切,忙命弓弩手伺机放箭,却见两支冷箭破空而至,正中陈永孝左小腿和右大腿,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刀尖拄地撑住身形,血顺着裤管浸透青石。
几个暗喙迅速扑来放出绳索,陈永孝一个侧滚避开绳索,反手掷出两把匕首,匕首如流星贯入两名暗喙咽喉,鲜血喷溅丈余。
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起,刚刚稳住身形,柳奚岩已猱身逼近,一击重腿狠狠扫向他颈侧,陈永孝避让不及,被踢飞撞在刑台石柱上,喉头一甜,鲜血涌出。
七八个暗喙见状又是蜂拥而上,绳索如蟒缠身,将陈永孝死死缚住,绳索绞紧皮肉,勒出深深血痕。
高鹤见终于将他制服,踉跄上前,一脚踹在他胸口,“陈永孝,你父亲教你的忠义,就是反咬主子?”
陈永孝仰面咳血,目光却如寒星刺破血雾,直直钉在高鹤脸上:“你也配‘忠义’二字?”
高鹤狞笑未散,狠狠扇了他两记耳光,并唾他一口血沫,“行,你不是厉害吗?我让你尝尝我的手段,先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待抓到他父母一并处置。”
手下应声如雷,将陈永孝给绑了,几人拖着他过青砖地时,血痕蜿蜒如蚯蚓爬行。
“等等,还有那申九,必须给我抓回来。”高鹤这才想起还有申九的事儿。
属下们齐声应诺,正准备各自行动去。
就这时,人群中开始骚动,几个明喙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与人群的摩擦中纷纷倒下。
柳奚岩猛然回首,只见是几个蒙着人皮面具的黑衣人,如鬼魅般切入人群,刀光闪处,又有几个明喙和军士喉间血线迸射。
而那陈永孝也已经被他们劫走,在人群中迅速隐入巷口,柳奚岩怒吼一声正要拔刀追出,那几个黑衣人迅速从怀中掏出数枚磷火弹砸向地面,青白烈焰轰然腾起,浓烟裹着刺鼻腥气瞬间吞没追兵视线。
柳奚岩挥袖遮面,再睁眼时只见人头攒动,军士、百姓和明喙乱作一团,磷火残烬明灭,青烟袅袅散作灰雾。
“他奶奶的,暗影团居然也趟这浑水!”柳奚岩抹去眉上灰烬,愤恨不已。
高鹤脸色铁青,大声怒吼道:“无法无天了,居然敢跟我作对,传令监察司、蓝袍会及各营兵马,即刻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若有包庇者,满门抄斩!”
城中百姓惊惶失措,纷纷躲避,不多时,街巷已闻铁甲铿锵。
再说陈永孝,被黑衣人裹挟着穿街过巷,翻入一处青瓦老宅,此处正是“榆荫记”后院。
他刚被推入密室放在一张竹床上,门便轰然闭合,烛火摇曳间,众人已卸去人皮面具,露出清冷面容。
此时,屋内暗格缓缓滑开,走出三人,为首者才是真正的申九,原来昨晚他早已被陈永孝调包,称囚犯已死,当做尸体给换了出来。
他身着灰布短褐,身上缠着渗血绷带,还未完全恢复。
剩下二人正是陈坦灼夫妇,申九考虑周全,怕万一有个闪失,连累他二老。
余氏此刻颤抖着扑上前,察看陈永孝伤势,指尖刚触到儿子衣襟便顿住,生怕弄疼他新结的痂,眼泪无声滑落,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其中一名黑衣女子上前,将陈永孝腿上两支弩箭小心拔出,血珠霎时涌出,她迅速敷上金疮药、裹紧纱布。
陈永孝咬牙未哼一声。
申九看着他躬身道:“兄弟为救我,遭此重创,还连累二老,申九此生铭记于心!”
陈永孝忍痛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申兄莫言谢字,反而得谢谢你考虑周全,护我一家三口周全。”
申九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余氏含泪的脸与陈坦灼沉静如铁的面容,深深一躬,“为救申九,不仅惊扰了二老,还害得承信郎丢了差事,背负‘叛逃’之名,申某罪责深重!”
陈坦灼却只将手按在儿子肩头,目光如炬:“坦荡做事,何惧污名?今日众位也是舍命救我儿,这身义气就比任何功名更重!”
申九眼眶微热,却仰头将喉间翻涌尽数咽下。
“令郎的伤无大碍,只需静养多日,箭伤便可结痂;只是失血颇多,须得温补固本。”黑衣女子向二老安慰一番,便起身向“烙铁”吩咐让买些猪肝、红枣、当归与老母鸡,再备两坛温过的黄酒,“烙铁”应声而去,脚步声消失在青砖暗道里。
为了让陈永孝安静养伤,申九带着陈坦灼和其余黑衣人悄然走入另一暗格中,只留下余氏坐在床沿,用温热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儿子额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