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河林喋血残兵守 塞月横戈铁骑归(2 / 2)
身旁的霜雪士兵见前锋主将毙命,士气霎时如潮退溃,阵脚大乱。
南宫飞鸿知道胜非止于斩将,他看着西门已经抢不回来了,立即调转矛锋,指挥残存的部下返回东门。
子归风带着残躯回到东门城楼,刘曾凡见他左手连小臂都已不见,只余血糊糊的断口,刘曾凡一把撕开自己战袍内衬,紧紧扎住子归风断臂创口,血仍从指缝汩汩渗出。
“哈德拉达已经突破羊角峡伏兵防线,正在等后续援军,霜雪的‘狂战士’不容小觑。”
子归风抚着断臂处灼痛如焚,却咬牙撑住女墙缺口,目光死死盯住峡口翻涌的尘烟。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街道上过来一队残部,正是司空长啸率部浴血而归,甲胄裂痕纵横,战旗半焚犹在风中猎猎。
司空长啸跃下战马,铁靴踏碎焦砖,目光扫过东门残垣与血泊中喘息的袍泽,直落子归风断臂处,他解下腰间水囊掷去,声音沙哑如砺石:“尝尝我的烈酒吧,看来今天咱们还有恶仗。”
不多时,南宫飞鸿也策马驰至东门。
刘曾凡见边军如此战力和气魄,不由攥紧刀柄,喉结滚动却未出声——这哪是败军归营,分明是铁血熔炉里淬出的刃!
南宫白雪和李子蔚更是从未见如此惨烈的厮杀场面,二人面带惊骇,南宫白雪手心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李子蔚喉头微动,目光扫过断臂、血甲、焦旗与未熄的烽烟,忽觉胸中翻涌一股久违的灼热——不是惧怕,而是血液的燃烧。
南宫飞鸿勒住青灰骢,银甲映着东门残阳如熔金,他抬手抹去矛尖血渍,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血却未屈的面孔,看了看子归风的断臂,沉声如铁:“霜雪人破城靠火与刃,我京北路边军靠脊梁与魂!
河林府断然是守不住了,咱们只能弃城往东边去惠誉府,与东方无尘会合。”
残部、散兵逐渐回聚东门,他们甲胄不整目光却异常坚定。
各将领默然颔首,开始整顿各部,随着令旗再次挥动,残阳如血映照下,东门废墟间腾起一道道肃杀铁流。
铁流向惠誉府方向有序奔涌,约摸一个时辰,夜幕悄然垂落,寒星初现。
不多时,北面羊角峡方向尘烟骤起,子归风心有余悸道:“是哈德拉达亲率狂战士来了!”
子归风话音未落,峡谷深处已传来狼嗥般的呼哨,司空长啸一声令下,几支火矢射向北面,火矢划出赤红弧线,照亮敌军狰狞阵列,只见千余狂战士身披兽皮,手执利斧和圆盾,正在向这边奔袭。
南宫飞鸿立即将刘曾凡叫来,将一个锦囊交予他,沉声道:“上次你三人的伏击打的非常好,此番先潜伏于通古山林,听我号角三声令再行伏击,若是只有一声令,则可打开锦囊依计行事!”
刘曾凡单膝点地,接锦囊时指节微颤,李子蔚和南宫白雪不明白意思,只当是命令也未做言语。
刘曾凡率领所部兵马正要走,忽见南宫飞鸿解下腰间佩剑掷向南宫白雪,剑鞘撞在她臂甲上铮然作响,寒光映着南宫飞鸿肃穆眉宇:“此剑名‘固疆’,是德祖亲赐,若是三声令下,你可号令边军残部,亦可代我执令调度!”
南宫白雪怔然握剑,剑柄尚存余温,她脸上换上坚毅与欣喜之色,跟随刘曾凡部悄然隐入通古山林的墨色深处。
眼看刘曾凡所部逐渐远去,他提起丈八蛇矛,厉喝一声“列阵!”,只见所部残兵如铁钉楔入焦土,长矛斜指苍穹,盾牌森然连成血色城墙护住两翼,后排弓弦绷紧如满月。
随着一支支火矢间隔发出,南宫飞鸿也计算好了敌军冲锋节奏与距离。
随着敌军前锋临近,他猛然挥矛劈空——“放!”
千箭齐发,如黑云压顶倾泻而下,狂战士阵中顿时人仰斧翻,惨嚎刺破夜幕。
南宫飞鸿却未停歇,矛尖一挑,“控制距离再射!”
弓弦再震,箭雨如蝗掠地而至,狂战士又陷入一阵混乱。
不多时,距离仅剩三十步,南宫飞鸿瞳孔骤缩,暴喝:“长矛前倾!——刺!”
正当长矛如林刺出,却见前方一通弩箭和飞斧劈空而至,由于长矛兵都是双手持矛,盾兵在侧翼,冷不防被这轮突袭打得措手不及,矛阵前排数十人应声倒地,矛阵霎时出现裂口,狂战士如决堤浊浪涌进缺口,斧刃翻飞间血肉横飞。
南宫飞鸿怒吼跃前,丈八蛇矛横扫三名敌卒,矛尖带起一串血珠甩入夜空。
司空长啸长刀挥舞,刀光如电斩断迎面劈来的狼牙斧,刀锋余势未尽,顺势斜劈入敌颈,热血喷溅三尺。
子归风已断左臂,被盾兵死死护在阵心,他骑在马上,辅助指挥调度。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盾阵缩圆!弓手换短弩!三轮齐射,压制左翼!”
盾阵应声内收,弓手迅疾卸下长弓,抽出腰间短弩,上弦、瞄准、击发。
南宫飞鸿与属下的配合相当默契,可见他们在无数次征战中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把每一寸呼吸都锻造成铁律。
就在此时,东方无尘率援军自侧翼杀出,长戟翻飞如龙卷,直插狂战士左肋!
戟锋所向,狂战士左翼阵脚大乱,溃兵如蚁群奔逃。
东方无尘银甲染血,见敌方已退,他策马来迎南宫飞鸿。
“大将军,惠誉府急报刚至,东门有敌情,大批霜衣铁骑已经登陆。”
南宫飞鸿眉峰一凛,一股寒意直透骨髓,他猛地攥紧矛杆,指节咯吱作响:“鸭嘴滩的伏兵呢?”
“被霜雪狂战士尽数......”
南宫飞鸿深吸一口气,当即调转马头,厉声道:“传令——骑兵垫后,其余各部速返惠誉府守城。”
令声次第传遍夜色,京北路节度使——这支宗图最精锐的边军又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迅速整队,向着惠誉府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