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椿殿神使启秘辛,聚凡躯同心承天命(2 / 2)
“请问神使,我们问的问题有没有数量的限制?”
那个声音再次回荡,“既然你们能到达这里,算是造物主的安排。
“你们随便问,但是时间有限,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因为我们聚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千年一次,可能我们容易,你们就不容易了。”
李伊一听,随即先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之前‘尸奴’一事,已经是让整个亚华大陆造成巨大动荡,那么这个‘元一’到底在做什么谋划,能否给我清晰的解答?”
神使们顿时陷入一阵悠长的静默,仿佛连星图的流转都为之凝滞。
“我们只能对过往的历史作出有限回应,未发生的未来之事,如雾中观花,纵使神使亦难窥全貌。即使是造物主亦不能随意拨动因果之弦。”
李伊正待要问,却被乱春秋忽然拦住,“神使,就说着天谴,‘合纵连横’‘炼狱劫’我们都能理解,‘尸奴’我们也经历了。但是这第三劫,苍茫道会未敢突破天问,请问到底是何等存在?”
那声音低回片刻,声如霜刃划开寂静:“很不错,‘尸奴’确实算劫,但这次只能算半个‘劫’,你们这一代的人类历史不足一万年,却依然在‘利欲’中度过,你们这样的历史已经反复上演了十多次,之前的历史几乎都止于‘尸奴’,而今你们竟能踏过尸奴之界,直抵此地,实为异数。
然而异数也体现在苍茫道会‘元一’身上,他们所做的黑暗和目的,我们虽不得而知,但感觉上要甚于‘尸奴’之‘炼狱劫’,至于第三劫难,今天既然你们问及,我们也可以坦言,是之前都没有遇到过的,是因为你们打到了你们的高度而触发的,唤作‘煞灭’。”
五人一听,顿觉恍如天际,根本摸不着头脑,但半晌之后,李伊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跟我樊诺叔叔当时护送的人有关,他遇到过史书都未曾提及的怪物,它们追着蓝袍会的李子莫,定然是有特殊的含义。”
神使声音骤然低沉如渊:“看来你们这一代的人已触及真相的边缘,既然你这个‘凡人’能道出,那么也算是打开了一扇门,我们可以透露一些事迹,但是这个中答案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寻,向着那最大的沙漠中心去寻,向着那覆盖着血雨的森林去找,向着那陆地的极南之国度去探。”
此时乱春秋正待要问,李伊却已抬手按住乱春秋手腕,“既然你们宇族有如此神力,为何不以苍生为念,尽早拯救苍生?”
李伊的问题一抛出,整个大殿霎时风雷俱寂,狂笑声轰然炸裂,震得穹顶星图簌簌剥落银尘:“救?苍生若不自渡,何须人渡!
你们脚下踏着的每寸焦土,皆由己手所焚,为何说你们只是在万年的‘利欲’中沉沦?是,确实是,今朝有了你这样人在此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你们这波人如果找不到答案,那么你们也等不到‘煞灭’,估计那‘元一’便早已将你们连同整个文明,碾作新纪元祭坛上的第一捧灰,可要切记。但我也看到几位智者也在另一条道路上行走,却也值得敬佩。”
李伊听此话,瞬间想到了紫檀真人他们,没想到紫檀真人他们竟也早已涉足此局。
李伊顿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世间为了利益的人数不胜数,能看清背后阴霾的人确实很少,既然您认为我辈看到了,确实我辈之人就想做这拯救苍生的行者。”
“你一介凡人,武不及吏卒、智不及谋士、能不及神侍、权不及封疆,何德何能担此天命?”
这声音质问如冰锥刺来,李伊被问及,确实也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但目光却如淬火之刃般坚定:“正因一无所有,才无所畏惧,最起码我身边的智仁之人在奔流不息,我不想做那叱咤风云的霸主,只想做那执炬穿雾的微光。既然我们能同心协力度过之前的生死劫,便也定能以凡躯叩开那扇锈蚀万年的桎梏,还凡间苍生永安。”
神使凝视良久,忽然抬手一挥,穹顶星图骤然逆转,那六道幽光渐行渐远,大殿内缓缓陷入幽暗如墨的寂静里,唯余星轨残影在视线边缘微微颤动,仿佛凝固的呼吸正悄然复苏。
不多时,一句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天命所为,非在神授;人定胜天,也无不可。
我们所守者,唯秩序,看尔等凡人所行者,心中那一盏灯是否长明。”
李伊仰首凝望星轨残影,半晌无语,正待五人要踏出大殿之时,李伊忽然驻足,他眼含热泪大声哭诉道:“你们拥有永恒的生命,在这无垠时光里俯瞰众生被一次次的摧毁,可曾有一瞬,为某双颤抖却紧握的手而动容?
为某句未出口便焚尽的遗言而停驻?
难道你们的眼中只有凡人的‘利欲’恶念?
那些童真、那些亲情、那些在绝境中仍彼此托举的微光,竟不配入你们的永恒之眼?
若秩序只盯着冰冷的刻度,那秩序本身,岂非只有单眼?
凡人本身面对的就是不可触摸的深渊,却仍以血肉之躯进行试探,你们作为永恒守望者,既知深渊之深,却不肯向深渊投下一束光?枉自长生,活那么久又有什么意义?”
李伊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震颤回荡,却仍然未有回应。
师父郑朽缓步上前,枯瘦手指轻抚李伊颤抖的额头,“嗨!傻徒弟,有些人高高在上,却忘了自己也曾是从泥泞里爬出的凡人。走吧,不管未来怎样,为师还得陪着走完,哪怕没有任何结果,至少咱干了,只不过没干成。哈哈!”
郑朽笑声未落,乱春秋也说道,“臭神匠,这回你这话我认,咱就一起趟这浑水。”
希亚莱斯面向殿门外,背影如刃劈开沉寂,“我名‘黑爵士’,更不可丢了这份荣耀,只要这名还在,只要‘海妖’号能扬帆,何惧风高浪急!”
汐鲮族族长狄莫也是讪讪一笑,“我族人世代栖于潮线之间,祭坛上都是宇神的光辉事迹,可谁规定,祭坛的灰烬里不能长出新的火种?李伊小友,就凭你这份坚持,我汐鲮族愿倾全族之力,与诸君共燃此炬。”
说罢,五人相视一笑,牵起彼此的手,向着殿外昂首阔步。
虽然此行他们未获得任何神谕加持,却已将命运攥在自己掌心,他们的目标则更加明确,五人走到湖心岛对岸,湖面浮起更浓的薄雾,当他们回首望向那棵参天巨树,只留下一片虚无。
那领路的女银袍人赫然又出现在众人前方,她银袍无风自动,指尖轻点雾中,“看来你们已不必再引路了,你们的船只就在你们来时的渡口,这里的一切,只要你们搬得动,都可带走,希望你们坚守初心,如愿!”
五人也没有过多的话与她说,只是深深一揖,待他们起身,女银袍人已化作一缕流光消散于雾霭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