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何以言勇（1 / 2）

天狼关帅府。

暮色透过窗棂洒入，将整座大厅染成一片暗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起伏。

“王爷，龙骑...还剩下多少？”赵禹开口，声音几乎听不清。

姬战闭上眼：“不足两万。”

赵禹的手微微一颤。两万。大周最后的底牌，今日一战，折损大半。而他麾下的西境边军，困守孤城数日，也早已疲惫不堪。两路残兵，挤在一座孤城里，外无援军，败局已定。

“王爷，”周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末将...末将有负所托。”

姬战睁开眼，看着他，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不怪你。”

周烈低下头，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

他看向赵禹：“太尉。你我，还能撑多久？”

赵禹沉默。能撑多久？粮草还能撑十日，箭矢还能撑五日，将士们还能撑几日？他不知道。

“王爷，”赵武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弟兄们都在传，说龙骑败了，说大周完了。末将...”

“住口！”赵禹猛地看向他。

张武低下头，不再说话。可厅外的呻吟声还在继续，像是在替他说。

姬战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降临，秦军的营寨灯火通明，延绵数十里。那面龙旗，还在营中高高飘扬。

“太尉，”他忽然道，“你说，当初先帝若没有把太子送去大秦，今日会如何？”

赵禹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太子死了，三皇子死了。此时大周的皇帝，正在周都的龙椅上瑟瑟发抖。而他，困守孤城，无能为力。

“王爷，”赵禹站起身，走到姬战身边，望着窗外灯火，“老夫从军四十年，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明知必败，还要打下去。”

姬战转头看他：“那太尉为何还要打？”

赵禹笑了，笑容苍凉：“因为身后是家。守不住关，就守不住家。守不住家，老夫这辈子，可就白活了。”

姬战沉默。身后是家。他也想回家，回周都，回那座他从小长大的皇城。可他回不去了。龙骑败了，他败了。大周最后一点希望，败在了他手里。

“太尉，”他轻声道，“你说，后世会如何评价你我？”

赵禹想了想，缓缓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姬战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一丝释然：“败军之将，也是将。大周的将。”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灯火。身后，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王爷，”忽然，一名斥候匆匆入厅，跪倒在地，“关外秦军正在调动，白起所部已撤回原防线，李靖所部仍在关西虎视眈眈。秦军大营方向，龙旗高悬，秦帝仍在营中。”

姬战没有说话。秦帝还在，那面龙旗还在。他拼尽全力，赔上如此大的代价，却连秦帝的面都没见到。

“还有，”斥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秦军正在关外清理战场。他们...他们在收殓阵亡将士的遗体，包括...包括各位将军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