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二十七道地黄香(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密录里的字,比账本上的更刺眼。
不仅记着鸦片的买卖,还有他贪墨的赈灾粮数目,杀害的渔民姓名,甚至还有给京官送礼的清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连哪年哪月送了多少两银子、多少匹绸缎都写着。
“铁证如山。”黄璃淼把密录扔给李明,“收好,等巡按御史来了,给他。”
李嵩看着密录,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灭了,像盏被风吹熄的灯。
他突然瘫坐在甲板上,胖脸皱成一团,像个被戳破的皮球。
“完了……全完了……”
远处传来了船声,越来越近,是巡按御史的官船!
船头上的“巡按”旗在晨光里很醒目,甲板上的侍卫正拿着望远镜往这边望。
“御史大人来了。”黄璃淼对李嵩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该跟他好好聊聊了。”
李嵩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甲板上的冰,冰里映着他的影子,狼狈又可笑。
巡按御史的官船靠过来时,九曲湾已经恢复了平静。
水流温顺了,冰化了,只有李嵩的大船还卡在暗礁上,像个犯错的孩子。
御史站在船头,看着被押上官船的李嵩,又看了看黄璃淼他们,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敬佩。
“多谢各位。”他对着小船抱了抱拳,“此事了结,我定会上奏朝廷,为各位请功。”
黄璃淼摇摇头:“我们不要功。”她指着密录,“只希望这些字,能换沿海百姓一个安稳。”
李明把密录递过去,指尖有些抖。这册子,沾了太多人的血,也藏着太多人的盼。
御史接过密录,郑重地放进怀里:“放心,我会让它有用的。”
官船带着李嵩和密录离开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湾里的水上,亮得晃眼。
船再次起航时,方向是南海。
老陈说,南边有个岛,岛上长满了椰子树,沙子是白的,海水是蓝的,没有蛇,没有鸦片,只有打鱼的人和晒太阳的猫。
“去看看。”
黄璃淼说,水魔法书和冰魔法书在她袖中轻轻碰了碰,像在点头。
阿修罗的短刀已经换了,是用李嵩船上的精钢打的,刀柄缠着渔村妇女织的红绳,很结实。
他把刀别在腰间,摇着橹,船走得又稳又快。
李明站在船尾,望着广州港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已经远了。
“我爹说,等我回去,就教我打渔。”他笑了,眼角有泪,“说这海,既能吃人,也能养人,就看你怎么待它。”
寂宝萌的花瓣书摊在阳光下,一片新的花瓣正在慢慢展开,上面画着座岛,岛上有椰子树,有白沙滩,还有四个人影,正朝着海走去。
“书上说,那里的鱼,不用钓,自己会跳上船。”
她指着花瓣,眼睛亮晶晶的。
黄璃淼看着那片花瓣,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忽然觉得,这江湖的路,不管多险,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走得下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椰子的甜香,像首没写完的歌。
船还在走,往南,往有阳光的地方。
船行到第七日,海变了颜色。
不再是墨黑或深蓝,是种透亮的碧,像块被海水洗了千遍的玉。
老陈说,这叫“琉璃海”,过了这片海,就是椰子岛。
“岛上有个老药农,姓苏。”老陈摇着橹,橹板划水的声音像在打拍子,“据说他泡的熟地黄,能治百病,就是脾气怪,从不卖外人。”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在阳光下泛着光,她指尖沾了点海水,水珠子在她掌心转着圈。“药农?”
“是个怪人。”老陈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去年我送过他一批晒干的海苔,他给了我半块何首乌,说是长在百年榕树下的,能补气血。”
李明摸了摸腰间的伤,那是在水牢里留下的旧疾,阴雨天总隐隐作痛。“熟地黄……是不是能治风湿?”
“不止。”
寂宝萌的花瓣书翻开,飘出片枯黄的叶子,叶子上写着几行字:“地黄生则寒,制则温,九蒸九晒后,补血滋阴,益精填髓。”她指着叶子,“书上说,泡制要经二十七道工序,少一道都不成。”
船忽然晃了一下,不是风浪,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老陈低头一看,是块浮木,木头上缠着些海草,草里裹着个布包。
“是从椰子岛飘来的。”老陈捞起布包,布是粗麻布,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胀,里面包着块黑乎乎的东西,闻着有股酒气。
黄璃淼捏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熟地黄。”
她的指尖微微发亮,水魔法能感觉到药材里的温润之气,“泡制得很地道。”
布包里还有张纸条,字迹被水泡得模糊,只能看清“苏老”“中毒”“何首乌”几个字。
椰子岛的沙滩,白得晃眼。
沙子细得像粉,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里。
岛上的树果然都是椰子树,树干笔直,叶子像把大伞,树下扔着些椰壳,有的被掏空了,做成了碗。
“苏老的药庐在山坳里。”老陈指着岛中央的一片绿,“顺着这条小路走,能看见烟囱。”
路两旁长满了野花,黄的、紫的,开得热闹,空气里除了椰香,还有股药味,很浓,却不呛人。
走了约摸半个时辰,果然看见间茅屋,屋顶冒着烟,烟是淡青色的,带着股蜜香。
茅屋的门没关,虚掩着。
黄璃淼推开门,屋里没人,只有个药碾子,碾槽里还剩些药渣,是地黄的渣。
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几十个陶罐,罐口封着红布,上面贴着标签,写着“蒸”“晒”“炙”等字。
“人不在。”李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脚印上,脚印很乱,像是有人挣扎过,“这脚印……是往屋后的山上去的。”
屋后有片药田,种着许多地黄,叶子是卵形的,绿得发亮。
田边有个竹筐,筐里装着刚挖的鲜地黄,块根胖乎乎的,像小萝卜,外皮是土黄色的。
“鲜地黄要先洗净,这是第一道工序。”
黄璃淼捡起一块,根须上还沾着泥,“然后要掐去须根,用竹刀刮皮,不能用铁器,否则会染腥气。”
药田尽头有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潭边的石头上,放着件沾血的衣服,是粗麻布的,和布包里的一样。
“苏老可能出事了。”
阿修罗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潭边的灌木丛,那里有被踩踏的痕迹。
灌木丛后面,是条陡峭的山路。
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长满了荆棘,刺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血。
李明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着荆棘,刀光闪过,荆棘落地,露出
“这石阶……是人工凿的。”李明摸着阶壁,石壁上有凿子的痕迹,“看来苏老常来这边。”
走了约摸百十级台阶,前面出现个山洞,洞口被藤蔓挡着,藤蔓上开着白色的花,很香,却带着点苦味。
黄璃淼的指尖拂过花瓣,冰魔法瞬间凝结出一点寒气,花瓣立刻卷了起来。
“是‘断肠花’。”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有剧毒,碰了会麻痹神经。”
阿修罗用刀挑开藤蔓,山洞里很黑,能听见滴水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呻吟声。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亮起,水流化作一盏灯,悬在半空,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洞中央躺着个老人,穿着粗布衣,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沾着血,嘴唇发紫——是中毒的迹象。
他的身边放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块何首乌,很大,像个人形,外皮是深褐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