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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洛阳牡丹与西域锁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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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牡丹,开得烈。

像泼了桶胭脂,把城都染透了。空气中飘着甜香,混着药材的味,是丹皮的清苦,熟地黄的醇厚,还有市井的烟火气,酿在一起,像杯刚开封的陈年酒。

他们住在戏班的后台,周围堆着行头,绣着牡丹的袍子蹭着药篓,把“亚乎鲁”的叶都压卷了。班主忙着排戏,间隙就帮他们联系药材商,说有个“胡商”,专收稀奇药材,出价公道。

“胡商的老家,在西域。”班主描着脸谱,油彩蹭了满手,“他们那里的‘雪莲’,比祁连山的更壮,配着你们的熟地黄,能治最难的‘寒症’。”

黄璃淼的木盒放在妆台上,水魔法书的蓝光映着铜镜,镜里的牡丹影和她的脸叠在一起,像江湖给她化的妆。“善春说,西域的药,性烈,像他们的刀,得配温和的药引,不然会伤人。”

胡商,是个高鼻深目的汉子。

穿着锦袍,手指上戴着玉扳指,敲着药篓里的“亚乎鲁”,发出沉闷的响。“这药在西域,能卖十倍价。”他的汉话带着口音,像石子滚过石板路,“但我要你们的配方,傣医是怎么用它治高血压的?”

“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阿修罗的刀放在桌角,牡丹绢花在刀鞘上颤,“善春说,用药要看‘四塔’,西域人‘火塔’盛,用量要比傣地少三成,不然会流鼻血。”

胡商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你们懂药,不像那些药贩子,只知道卖,不知道怎么用。”他给了个公道价,又拿出西域的“肉苁蓉”,说这药能补阳,配着熟地黄,一阴一阳,刚好。

黄璃淼接过肉苁蓉,放在鼻尖闻,有股沙土的味,像戈壁的风。“中原的药,润;西域的药,燥;傣地的药,和,混在一起,才是江湖的味。”

龙门石窟的佛,是石头雕的。

大的像山,小的像掌,佛的衣纹里,藏着些模糊的图案,黄璃淼认出其中一种,是“七叶一枝花”,刻得比雨林里的更古拙。

“古代的医者,把药刻在佛旁。”书生也来了,他的咳嗽好多了,脸色有了血色,“是想让佛保佑药能救人,还是想让药像佛一样救人?”

“都是。”黄璃淼的指尖划过石刻,冰魔法轻轻拂过,抹去上面的尘,露出更清晰的纹路,“佛在心里,药也在心里,心里有善,佛和药都能救人。”

阿修罗在石窟外采“石韦”,这种草长在石壁上,能治肾炎,比中原的“车前子”更利。他把采来的石韦分给药农,药农们笑着说,这比香火钱管用,佛看了也会高兴。

洛阳的牡丹,果然名不虚传。

姚黄魏紫,开得铺天盖地,花农在园子里摘丹皮,动作快得像蝴蝶穿花。黄璃淼学着摘,指尖被花刺扎破,血珠滴在丹皮上,红得像点睛之笔。

“丹皮要趁花谢前摘。”花农笑着说,“这时的药性最足,像你们年轻人,气血旺,做事才有力。”

玉罕用丹皮花瓣编了个香包,里面装着熟地黄粉,送给戏班的花旦。“这香包能安神,上台不怯场,比你们的‘定魂丹’好。”

花旦戴着香包,唱得果然更稳了,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药香都拍得更远了。

戏班的演出很成功。

洛阳城里,很多人知道了有群带着药香的江湖客,用傣药、苗药、中原药救人,药圣堂的分店,很快就开起来了,赵掌柜从亳州赶来打理,忙得脚不沾地。

“李明说,等你们回亳州,要给你们立块‘药碑’,刻上你们走过的路,采过的药。”赵掌柜给他们倒了杯牡丹茶,茶汤琥珀色,“苏老也快到了,他说要在洛阳加道新工序,用牡丹露泡熟地黄,说是‘锦上添花’。”

黄璃淼望着窗外的牡丹,忽然觉得,江湖的路,从来不是孤独的,就像这些药材,你帮我,我帮你,才能熬出最有效的药汤,结出最甜的果。

阿修罗的刀,还挂在药圣堂的墙上,刀鞘上的牡丹绢花,被香火熏得有了暖意,像朵永远不会谢的花。

苏老到洛阳那天,牡丹正开得最盛。

他拄着竹杖,背着药篓,篓里装着新采的牡丹露,看见黄璃淼,笑得皱纹都堆在一起。“三十四道工序了。”他掏出块熟地黄,黑得发亮,“用牡丹露泡过,香得能引来蝴蝶。”

黄璃淼接过,放在鼻尖闻,果然有牡丹的甜,熟地黄的醇,像把所有走过的路,都酿在了里面。

王二和玉罕,正在教洛阳人唱药歌,汉话混着苗语、傣语,调子虽乱,却听得人心暖。戏班的班主,在台上唱着新编的《药香记》,把他们的故事,都唱进了戏里。

黄河的水,还在城外流,黄得像熟地黄的粉末,却清了些,像被药香滤过。

江湖路还长。

药香,不散。

洛阳的雨,总带着牡丹的魂。

淅淅沥沥,打在药圣堂的青瓦上,汇成细流,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响,像在数着药柜里的抽屉。苏老坐在窗边,用牡丹露泡着熟地黄,蒸汽袅袅,混着雨气,在窗上凝成水痕,模糊了窗外的姚黄魏紫。

“这道工序,得用洛阳的雨。”苏老的竹杖敲了敲地面,声音比雨声还轻,“别处的雨,没这股子甜香,泡不出牡丹和地黄的和。”

黄璃淼的木盒放在桌上,水魔法书的蓝光透过木缝,在蒸汽里游弋,像条贪嘴的鱼,要啜饮那药香。“善春说,傣医的‘四塔’里,水塔最是灵活,能融万物,就像这雨,能融牡丹的艳,地黄的醇。”

阿修罗在整理药材,把西域的肉苁蓉和中原的枸杞码在一起,动作慢得像在绣花。他的刀,依旧挂在墙上,刀鞘上的牡丹绢花被雨气润得发亮,仿佛又活了过来,在风里微微颤动。

“胡商派人送了信。”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药碾子还沉,“西域有片‘药沙漠’,长着种‘锁阳’,比肉苁蓉更补,却藏在流沙下,采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雨,似乎更大了些。

药沙漠的沙,是烫的。

像被太阳烤红的铁砂,踩上去能烙穿鞋底。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连空气都带着焦味,吸进肺里像吞了火炭。黄璃淼的水魔法书被裹在三层油布里,依旧烫得吓人,蓝光在布里挣扎,像困在笼里的萤火虫。

“这里的‘锁阳’,要在雨后采。”向导是个西域汉子,脸上刻着风沙的痕,手里拿着根骆驼骨杖,“沙下的水脉会浮上来,锁阳就会冒尖,像沙漠的舌头,舔着露水。”

阿修罗的刀用布缠着,防沙。他背着竹篓,里面装着“莫哈蒿”和龙血树汁,都是解暑治伤的药。“善春说,沙漠的毒,不在蛇虫,在干渴,‘莫哈蒿’煮水,能生津,比烈酒管用。”

玉罕和王二骑着骆驼,跟在后面。玉罕的银饰用布包着,怕被沙磨花,嘴里却没停,哼着改编的药歌,调子带着沙漠的苍凉:“锁阳长在沙底下,像人心藏在肚皮里,要等雨来才见真……”

沙地上,忽然出现了脚印,很乱,像有人在奔跑,旁边散落着个空水囊,皮都晒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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