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黑风口聚义破危局,雾隐谷寻路待重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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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打在黑石台上,发出呜咽般的响。
猿犬的掌心,那层淡黑像生了根的毒,在火光下泛着死气。他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黑袍下的肩剧烈起伏,竟似有些站不稳——这不是怒,是惊,是被人揭开伤疤的痛。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发颤,像被风沙呛住,那双总是燃着浆火的眼,此刻竟有了丝慌乱,像个被戳穿谎言的孩子。
阿修罗已显出身形,站在他身后三步远,九本魔法书在袖中微微震动,似在预警。他没动,甚至没抬手,只是看着猿犬的背影,那背影在风中佝偻着,竟比初见时更显单薄。“你的气血,像快燃尽的梭梭柴,火星虽烈,根却已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剖开那层魔帝的外壳,“溶浆魔法每发动一次,你的经脉就被灼烧一次,现在你的肺叶,已经像被浆流浸过的戈壁,布满孔洞。”
这话一出,黄璃淼等人都愣住了。他们只知猿犬强得可怕,却不知这份强,竟是用命换的。
猿犬猛地转身,掌心的浆流“轰”地炸开,却不是攻向阿修罗,而是砸在黑石台上,石屑飞溅,烫出个个焦坑。“住口!”他吼道,声音里带着疯狂,更多的却是恐惧,“我是终极魔帝!最高等级的存在!凭你也配评说我的魔法?”
他的气势陡然攀升,黑袍猎猎作响,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发烫,连风沙都似被点燃,化作道道火线。那是真正的威压,像座活火山压过来,黄璃淼的冰墙瞬间布满裂痕,水魔法书的蓝光几乎熄灭;王二的竹刀在手里抖得像秋风中的叶,腿肚子都在转筋;玉罕的银饰响得不成调,脸色白得像雪莲瓣——这不是招式,是等级上的绝对碾压,像大象踩向蝼蚁,根本无需技巧。
阿修罗的五行阵剧烈震颤,沙地上的符号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溃散。他的脸色也白了,嘴角溢出丝血——金刚气虽凝,却在这等威压下被硬生生震伤。没有天生魔力的他,此刻像艘在惊涛骇浪中的破船,全凭那九本魔法书和一股意志强撑着,指尖的药材魔法书已被冷汗浸湿,连翻页都显滞涩。
这就是差距。
像戈壁与雪山的距离,像蝼蚁与苍鹰的鸿沟。猿犬甚至没动真格,只是散出威压,就已让他们濒临崩溃。
“看到了?”猿犬的声音里带着种残酷的笑,浆流在他掌心重新凝聚,红得像血,“这就是实力。我要杀你们,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他一步步走向阿修罗,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烫,“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的九本魔法书,配我的溶浆,能少走很多弯路。”
阿修罗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他,眼神竟没丝毫退缩,只有种近乎执拗的清明。“弯路?”他笑了,笑声在威压下显得格外微弱,却很清晰,“药要煎,路要走,少一步,都成不了气候。你走的,不是捷径,是绝路。”
他的声波耳朵魔法书疯狂运转,捕捉着猿犬气血流动的破绽,X光机眼睛穿透那层浆火,死死盯着他胸前——那里,有块气血凝滞的黑斑,是他经脉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刚才说的“肺叶孔洞”的对应之处。但他没动,因为他知道,就算找到破绽,以他现在的力量,也根本伤不了对方分毫。
差距,就是差距。
黄璃淼咬着牙,将所有力气注入冰墙,水魔法书的蓝光几乎凝成实质,冰墙虽仍在裂,却硬撑着没倒。她看着阿修罗的背影,那背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却像根钉在戈壁上的梭梭柴,任风刮火烤,就是不折。“我们不走。”她的声音带着颤,却很坚定,“药道虽难,总比绝路强。”
王二“呸”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竹刀拄在地上,勉强站直。“老子以前走的绝路够多了,现在只想走条亮堂的!”
玉罕把小石头护在身后,手里的血三七粉末撒得更匀了,银饰的响声虽抖,却像在给自己壮胆。“苗医说,宁死在药香里,也不活在毒物旁。”
苏老抱着熟地黄,老胳膊老腿抖得厉害,却还是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众人前面。“我这把老骨头,见过的药比你吃过的盐多,药里的理,你不懂……”
猿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复杂的烦躁,像看到群不懂事的孩子,既想一巴掌拍死,又有些莫名的触动。“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掌心的浆流猛地抬起,红得晃眼,“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成全你们!”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的戈壁尽头,传来声悠长的号角,不是天遣盟的调调,倒像草原上的牛角号,却更雄浑,带着股苍茫的气。紧接着,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猿犬的浆火所致,而是很多人在奔跑,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来。
猿犬皱了皱眉,抬头望去,浆流的光芒弱了些。“谁?”
只见戈壁尽头,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为首的是个骑着骆驼的汉子,腰间挂着牛角号,正是草原上的药牧!他身后,跟着阿依古丽一家,还有很多牧民,手里拿着弯刀、药叉,甚至还有人扛着捆捆梭梭柴,像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猿犬!”药牧的声音在风里回荡,带着草原人的刚烈,“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猿犬的脸色沉了,周身的浆火又旺了些。“一群蝼蚁,也敢来凑热闹?”
但他没立刻动手,因为他感觉到,这些牧民虽然实力不强,却带着股悍不畏死的气,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梭梭柴、药叉上,都沾着湿乎乎的东西——是锅洛浆,和苏老他们用的一样。
紧接着,更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是胡商带着西域的药农来了,手里捧着卤碱和锁阳,像捧着武器。再后来,连黑风口附近采盐的、挖锁阳的,都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拿着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石块、药锄、甚至只是根粗木棍,却都往这边聚。
他们实力参差不齐,很多人甚至在猿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却没人后退,像被无形的线串在一起,目标只有一个——挡住猿犬。
因为他们都曾受过黄璃淼、阿修罗他们的恩惠。
阿依古丽的爹被治好了腿,药牧的风湿被指了明路,采盐的老郎中被救出盐洞,挖锁阳的汉子受过他们的药……这些恩惠不大,却像戈壁里的草籽,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了根。
猿犬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脸色彻底冷了。他不怕这些人,就算再来十倍,他也能一锅端。但他烦躁的是,这些人的眼神,和阿修罗他们一样,带着种他不懂的执拗,像群扑向火焰的飞蛾,明明知道会死,却还是要扑。
“一群蠢货。”他低声骂了句,掌心的浆流却没再落下。
风,似乎小了些。
阿修罗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嘴角的血痕旁,终于有了丝暖意。他知道,这些人挡不住猿犬,甚至可能只是白白送命。但他更知道,这就是“药道”——你帮我,我帮你,像株藤蔓,缠在一起,就不容易被风刮倒。
实力差距依旧悬殊,像天堑。
但有些东西,比实力更重要。
猿犬盯着阿修罗,又扫过人群,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嘲讽,又像释然。“好,很好。”他收回掌心的浆流,那层红焰渐渐隐去,“我给你们个机会。”
他转身走向黑石台,重新坐下,黑袍垂落,遮住了那层淡淡的黑气。“三个月后,我在‘焚药谷’等你。”他的声音传遍黑风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到时候,要么带着你的人,来炼至尊药;要么,就带着他们的尸体,一起葬在谷里。”
说完,他周身泛起层红光,像裹了层岩浆,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道红流,消失在黑风口深处,只留下句余音:“别让我失望,阿修罗……”
威压散去,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沙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衣衫。
药牧骑着骆驼过来,看着阿修罗,眼神里满是敬佩。“我们……只能帮这么多了。”
阿修罗摇摇头,笑了,笑得有些脱力,却很真。“够了。”
黄璃淼走过来,用冰魔法给他敷了敷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舒服了些。“三个月……”她的声音带着忧色,“焚药谷,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不好。”阿修罗看着猿犬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但路,还得走下去。”
他的九本魔法书在袖中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三个月,很短,短到可能不足以弥补那巨大的实力差距;三个月,也很长,长到足够他们去寻更多的药,走更多的路,聚更多的人。
戈壁的风,依旧刮着,却不再那么冷了。
远处的朝阳,正一点点爬上山头,给黑风口镀上了层金边,像给这场未分胜负的较量,描上了道充满希望的尾。
路还长。
药香,还在飘。
朝阳爬过山头时,黑风口的沙终于凉了些。
药牧和牧民们留下了足够的水和梭梭柴,又帮着修补了被浆火灼坏的五行阵痕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阿依古丽的爹把那包卤碱塞给阿修罗,粗糙的手攥着他的腕子,力道大得像要捏出印来。“这药……能克燥火,或许用得上。”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却比谁都恳切。
阿修罗点头,把卤碱收进竹篓,和熟地黄、锅洛浆放在一起,药香混着戈壁的沙味,竟有种奇异的安稳。
黄璃淼正用冰魔法给王二敷胳膊——刚才硬撑时,他的胳膊被威压震得脱臼,此刻虽已被阿修罗用手术刀魔法书归位,却还肿得像根紫萝卜。“疼就喊出来。”她的冰棱化得很慢,指尖的蓝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柔,生怕弄疼了他。
王二咧着嘴,疼得龇牙,却偏要笑。“这点疼算啥?当年被象群追,腿肚子都被树枝刮掉块肉,老子都没哼过一声!”话没说完,冰棱碰到伤处,他“嘶”地吸了口凉气,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层。
玉罕在给小石头喂水,孩子刚才被吓得不轻,此刻却又活泛起来,小手扒着竹篓边缘,好奇地瞅着里面的锁阳,像在研究什么宝贝。“姐姐,这‘沙漠人参’真能治咳嗽?”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奶气,却比刚才响亮多了。
“能。”玉罕笑着摸他的头,银饰在朝阳下闪着光,“等我们找到更好的药,连你娘的老病根都能除了。”
苏老坐在火塘边,用枯枝拨着炭火,火又旺了些,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软了。他手里摩挲着那半块熟地黄,黑亮的药块在掌心转着圈,像在掂量什么天大的事。“三个月……焚药谷……”他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阿修罗,“那地方,我年轻时候听过,说是西域最邪性的地儿,谷里的石头都能燃火,草叶带毒,连鸟都不敢往里飞。”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翻开药材魔法书,指尖划过“七叶一枝花”的图谱——这种药能解百毒,却极难在戈壁存活。他的X光机眼睛魔法书悄然运转,望向焚药谷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泛着层淡淡的灰,像蒙着层毒雾,连阳光都透不亮。
差距,是明摆着的。
猿犬的威压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焚药谷里,藏着多少他想象不到的险恶?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别说抗衡,恐怕连谷口都进不去。
黄璃淼看出了他的心事,冰魔法收了势,走到他身边坐下,水魔法书的蓝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别想太多。”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药是一味一味配的,急不来。”
阿修罗转头看她,朝阳刚好落在她的侧脸,睫毛上沾着点沙粒,却亮得像镀了层金。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雨林的竹楼里,善春也是这样对他说的——“药要等,等它长,等它熟,等它和别的药脾气相投,急了,就成不了好药。”
他笑了,指尖在药材魔法书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上面还留着刚才被冷汗浸出的浅痕。“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