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也许可以给法国比利时(2 / 2)
“对了,陛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还有一件事。不在电报里,在梅特涅亲王的密信里。”
“嗯?”
“拿破仑三世恐怕真的要不久于人世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温布伦纳继续说道:“梅特涅亲王在密信里描述了他最近一次觐见的情况。拿破仑三世的气色极差,面容浮肿,行动迟缓,据说膀胱结石的疼痛已经严重到影响日常理政。宫廷内部的消息是,御医们对病情不乐观。法国宫廷已经在进行一些……微妙的安排。”
“这也许就是法国人不愿意介入这次冲突的真正原因。”他推了推眼镜,“国内政权交接在即,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一场外战。”
弗朗茨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要死了吗?”他慢慢地说,“还是说在诈死?又或者——只是一个枭雄的落幕。”
拿破仑三世这个人,弗朗茨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仅仅因为他们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和对手,更因为他知道历史上这个人的结局。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拿破仑三世在1870年的色当战场上投降,之后客死英国。而在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但有些东西没变,那块膀胱结石还是长出来了。
“让巴黎方面再盯紧一点。”
“明白。”
“对了。现在这个局面——”
弗朗茨忽然停住了。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刚刚拼到了一起。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温布伦纳认出了那个表情。那是弗朗茨在想到什么损招的时候才会有的表情。
“梅特涅亲王可以试着问一下法国人。”弗朗茨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对比利时的法语区——也就是瓦隆,有没有兴趣?”
温布伦纳的笔停住了。
“也许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嘛。”弗朗茨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保护比利时的瓦隆人免遭——呃——奥地利的毒手。法国人向来喜欢打着'保护同胞'的旗号做事,这不正好给他们一个现成的借口?”
温布伦纳沉默了好几秒。
“陛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比利时的中立地位是1839年伦敦条约确认的,五国联合担保——”
“我知道。”
“如果法国人对瓦隆动了心思,哪怕只是表现出一丁点儿兴趣,英国人都会——”
“会发疯。”弗朗茨替他把话说完了,“英国人三百年来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低地国家落入某个欧陆强国手里。安特卫普对着泰晤士河口,谁拿了那里,谁就拿了一把顶在英国人喉咙上的刀子。”
他看着温布伦纳。
“英国人现在把舰队往亚德里亚海开,是因为他们觉得北边安全——法国老老实实当小透明,比利时好好的,北海没有威胁。可如果这时候巴黎突然冒出一些关于瓦隆的声音呢?不需要多大的声音,哪怕只是某张报纸上一篇社论,某个沙龙里一句议论。”
温布伦纳慢慢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英国人会把目光收回来。”
“他们会把船收回来。”弗朗茨纠正道,“本土舰队是英国的命根子。他们可以往地中海调几艘船逞逞威风,但北海一旦有事,海军部连睡觉都不敢安稳。他们必须把力量收缩回去。”
“所以这不是真的要法国吞并瓦隆。”
“当然。”弗朗茨摆了摆手,“是了。奥地利可以给法国人承诺,如果这样,他们就不得不绑上我们的战车了。但是,这也要看拿破仑三世的魄力了。就算他们不同意。这就会是给英国人看的一出戏。梅特涅亲王只需要在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方式,随口提一句就行了。巴黎的沙龙里没有秘密——今天在杜伊勒里宫说的话,明天伦敦的报纸上就能看到。”
“世界上的事,有些是计划出来的,有些是顺势而为。不管怎样,只要英国人在亚德里亚海的舰队有所犹豫,我们在海上的压力就轻了。”
他拿起桌上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他做了个总结的手势。
“给梅特涅亲王的电报,三件事。第一,试探法国人对瓦隆的兴趣,点到为止。第二,密切监视拿破仑三世的健康状况,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报我。第三,法国方面允许我们招募医生和采购物资的事,尽快落实。”
“另外。”他补了一句,“前两件事不经过外交部。你直接以我的名义发给梅特涅亲王,最高加密。”
“明白。”
温布伦纳合上了笔记本。他收拾好文件,正要告退。
弗朗茨忽然又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同——从运筹帷幄的皇帝变成了一个丈夫。
“特勒斯尔。”
门边的上校立刻上前一步。
“给茜茜安排一支可靠的护卫力量过去。不要太张扬。她不喜欢身边围一堆军人,但那里离战区太近了。”
“是,陛下。第三禁卫猎兵营目前驻扎在德累斯顿后方,一天之内可以抵达巴特萨罗。营长克尼佩尔少校是个稳妥的人。”
“就他吧。告诉克尼佩尔——第一优先是皇后的安全。前线出什么状况都排第二。如果有任何危险,带着皇后撤离,不需要请示。”
“是。”特勒斯尔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温布伦纳在门口站了一瞬,看了弗朗茨一眼,什么都没说,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弗朗茨一个人坐在桌前。
窗外的萨克森十月灰蒙蒙的,远处的炮声还在响。他拿起那份梅特涅亲王的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写下几个词:瓦隆。欧仁妮。北海。本土舰队。
他盯着那几个词看了一会儿。
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私人信笺——上面印着哈布斯堡家徽的那种,不是公文用纸。他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写道:
亲爱的茜茜——
我听说了巴特萨罗的事。我很骄傲,也很担心。
克尼佩尔少校和他的猎兵营明天就到。你不要嫌他们碍事。就当他们是我派去替你站岗的。
保重身体。前线的伙食不好,你的胃受不了。
你的弗朗茨
他把信折好,封上火漆,朝门外喊了一声:“特勒斯尔。”
副官再次出现。
“随克尼佩尔的部队一起送到巴特萨罗。交给皇后本人。”
“是,陛下。”
门关上了。
弗朗茨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远处的炮声。
然后他坐直身体,拉过下一份等待处理的文件,继续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