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荣国公府的出路?(第一更,4000字)(2 / 2)
他重重一嘆,那模样,瞧著当真是痛心疾首至极。
“我贾家,一门两国公,赫赫扬扬近百年,何曾出过这等丑事”
贾赦的身子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贾珍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贾赦身上,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为难:“赦叔叔,您是袭爵的国公爷,是咱们贾家的脸面!您————您怎能为了一点黄白之物,就失了体面,做出盗窃自家库房的腌臢事来”
“如今外头那聚源当的人都快找上门了,说是您拿了东西不说,还把银子都花完了”
贾珍故作惊愕地摇著头:“赦叔,这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这让族里的脸面往哪儿搁侄儿我————也实在是为难啊。”
贾赦闻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眾扇了几十个耳光,却连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贾珍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將目光转向了贾政。
“还有政二叔。”
贾珍的语气里,满是惋惜:“您是读书人,圣贤道理比我懂得多。可您————您怎地也这般糊涂圣上天威,岂容衝撞您在御前那一番哭嚎,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体统”
“哎————实在是冒失了。如今落得个永不敘用的下场,您让侄儿我日后在同僚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噗——
贾政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险些当场喷出,一张老脸已是憋成了青紫色。
最后,贾珍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不可见的贾宝玉身上。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是为贾家这凋零的后辈而悲哀:“至於宝玉————哎————”
贾珍摇了摇头:“原是衔玉而生的,何等金尊玉贵怎地就偏偏走到了这一步”
“若非老太太舍了毕生的体面去宫中叩首,只怕————哎!罢了,罢了,也是个命苦的。”
他这三言两语,看似是在惋惜,但听在贾政等人耳中,却好似將麵皮硬生生撕下来似的。
贾赦、贾政、贾宝玉三人,此刻皆是垂著头,只觉得这正厅內的灯火,亮得晃眼,让他们无地自容。
正当这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贾珍的语气,却猛地一转。
他转过头,满脸堆笑地看向贾环,那声音,热络得仿佛能滴出蜜来:“说来说去,这闔族上下,真正给贾家长脸的,还得是环兄弟你啊!”
“六元及第,南书房行走!圣上亲赐府邸,这才是咱们贾家子弟该有的模样!”
贾珍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堪为表率!当真是堪为我贾家子弟之表率!”
“噗————”
贾政再也忍不住,只觉得胸口鬱结,一口气没上来,竟是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张脸涨得通红,几欲昏厥。
贾赦亦是死死攥著拳头,丝毫不敢吭声,说到底————如今的贾环,早就今非昔比了。
贾环见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端起了茶盏。
正此时,厅外一个清俊的少年郎身影一闪而过,正是贾珍抚养,如今却因为贾环逐渐同寧国公府生疏的贾蔷。
只见贾蔷快步走了进来,先是对著贾珍一揖,隨即又恭恭敬敬地对著贾环行了个大礼:“蔷儿见过珍大爷,见过环三爷。”
他也不看底下那三位,只对著贾环,脸上露出几分仰慕与求教之色:“三爷,许久不见环三爷,三爷可还安好我偶然得到您在翰林院提及的那几篇策论,回去苦思冥想后,总觉得有几处关窍不通,不知三爷何时有空————能否指点我一二”
贾环闻言,心中瞭然。
贾珍这是唱完了红白脸,要寻个由头將他这个“外人”支开了。
贾环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族长、赦公、政老爷。”
他对著上首的贾珍拱了拱手,目光却未曾在贾赦与贾政身上停留分毫:“既是族长与赦老爷、政老爷商议家事,说来,我也是分府別过之人,实不便在此叨扰了。”
“蔷兄弟既有向学之心,我便隨他去书房一敘。我便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在贾珍那“环兄弟慢走”的热情相送声中,与贾蔷一道,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这正厅。
待贾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贾珍脸上的那点客气与热络,也隨之敛去。
他重新坐回上首。
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目光缓缓落在底下那两个早已没了主心骨的叔叔身上,淡淡开口:“赦叔,二叔,宝玉。”
“如今环兄弟走了,咱们也该说说————这贾家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
贾赦与贾政闻言,皆是身子一僵,茫然地抬起头来。
“二叔和宝玉,如今皆是白身,永不敘用。
“赦叔你————”
贾珍嘆息开口:“你如今,怕是连这荣国公府的大门,都不敢出了吧”
贾赦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也不瞒你们。”
贾珍將茶盏缓缓往桌上一顿,发出“嗑”的一声脆响。
“那聚源当的董大爷方才又派人来传话了。昨儿送回来的东西,不过是给环兄弟一个面子,是在警告咱们!”
“可赦大哥先前陆续当掉的那些,还有私下里花去的银子————如今没有二十万两,是断断平不了这个窟窿了!”
“二————二十万两!”
贾政闻言,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险些当场栽倒过去。
贾赦更是忍不住开口:“府里的公中早就被老太太掏空了,如今帐上连下个月的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这笔银子,单靠咱们两府,拿什么去还!”
贾珍闻言,声音也忍不住拔高:“那照赦叔的意思,真要等那董家报官,让圣上知道,咱们荣国公府的国公爷,竟是个监守自盗的家贼不成!”
贾赦早已是嚇得浑身抖如筛糠。
贾政亦是六神无主:“那————那依珍哥儿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贾珍见火候已到,这才缓缓靠回椅背。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寻些————买卖来做。”
“如今二叔既然无法入仕,倒不如,寻些办法,做些经济营生之事,也好填补府內的窟窿,也好让老太太安心才是啊————”
“若非如此,如今府內这么大的窟窿,老太太又是人事不知,你们无法安心,我这个做族长的,又怎能安心才是。”
“赦叔,二叔,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合该早早晓事,顶立门户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