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贾环献策!(打赏加第三更,4300字)(2 / 2)
庆禛冷笑一声:“不过是父皇用来牵制老八的钱袋子罢了。放与不放,皆在父皇一念之间。”
“这潭水————已是彻底浑了。”
“贾环。”
“这潭浑水,既已搅动,便再无清澈的可能。”
他盯著贾环,沉声道:“依你之见,本王————该当如何自处”
贾环闻言,心中亦是一凛。
他知晓,这便是四爷今日真正要问的话。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为庆禛那早已凉透的茶盏中,续上了滚烫的热茶。
“刺啦”一声,白雾升腾。
“四爷。”
贾环的声音平静无波:“水浑,方好摸鱼。”
庆禛眉头一挑:“哦”
贾环缓缓开口,那声音清朗:“大爷鲁莽,如今福晋有孕,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他巴不得將这水搅得更浑,好趁乱邀功,以固其长子”之位。此乃————取乱之道,不日必將得意忘形,惹陛下厌弃。”
“八爷復起,看似贤名”依旧,实则已是陛下弃子,不过是陛下用来牵制老大的棋子”罢了。他如今越是上躥下跳,费力钻营,便越是惹人注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此二人,爭的是名,是那虚无縹緲的储位。而四爷您————”
贾环抬起眼:“您如今所缺的,早已不是功名,亦非陛下的看重。您————只缺一件事。”
“何事”
“干实事。”
贾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大爷,八爷爭的是面子,而四爷您,当爭的,是里子!是这大乾的国帑、吏治、民生、”
他躬身一揖到底:“为今之计,唯有七字——
”
“低调、少言、干实事。”
“大爷越是张狂,您便越要沉静;八爷越是钻营,您便越要清正。”
“您只需当一个————陛下眼中,唯一还在任劳任怨、收拾烂摊子的孤臣、能臣。”
“待將来陛下龙体违和,这满朝文武,放眼望去————这诺大的江山,除了您这位实干的亲王,陛下————又能託付给谁”
庆禛闻言,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似有精光。
“好,好一个干实事!”
庆禛缓缓点头,那张素来冰冷的面孔上,竟是露出几分笑容,只是旋即,他略作沉吟,指著那舆图之上的“青海”二字:“平叛过后,户部尚书已是日日在父皇面前哭穷,言及国帑不丰。这————便是我等眼下最大的实事!”
没钱,便干不了实事。
贾环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抹弧度。
“四爷。”
贾环缓缓开口:“国帑不丰,非是因天下无钱,而是因————帐目不清,中饱私囊者眾。”
庆镇若有所思,贾环此语,说到他的心坎上。
只听得贾环继续道:“敢问四爷,如今户部、內务府、乃至各省藩库,其钱粮出入,用的是何等帐法”
庆禛皱眉:“自是本朝沿袭前朝旧制,所用的三柱帐法”。此法虽有疏漏,却也沿用百年————”
“这便是癥结所在!”
贾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声音沉凝:“三柱帐法,只知收支,不明去向。上官查帐,不过是看那帐面上的结余是否对得上。至於那银子是实收还是虚收实支还是虚支是挪用还是亏空便是一笔————烂帐!”
“若帐目不明,那火”、漂没、侵占之流,便如那过街的老鼠,如何也抓不乾净。”
“国帑不丰只怕————是丰了那些硕鼠罢了!”
庆镇执掌户部多年,岂会不知这其中的醃腻
只是这积弊已久,盘根错节,非一人所能撼动。
庆镇神色愈发变幻。
贾环见火候已到,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了一本早已备好的摺子。
“四爷,欲清吏治,必先清帐目。欲清帐目,必先革新帐法。”
“臣斗胆,请四爷向圣上进言,於户部、內务府————试行奏效新法”!”
“奏效新法”
庆禛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摺子之上。
贾环缓缓展开摺子,上面並非锦绣文章,而是画著清晰的图表与简练的条目。
“不错。”
贾环的声音篤定而沉稳:“此法,臣称之为《前两四柱清册》。”
“何为四柱””
“便是在旧管与新收之外,增设开除与实在。”
庆镇闻言,眸光一闪,他已然听出了几分门道。
贾环见状,心中瞭然,继续解释道:“四爷请看。这前两柱”,便是旧管”与新收”,此乃银钱之来路”。”
“这后两柱”,便是开除”与实在”,此乃银钱之去路”。”
“此法之精要,便在於一个鉤稽”之理,一个平衡”之法。”
贾环伸出手指,点在了摺子中央那行最关键的文字上:“旧管加上新收,等於开除加上实在。”
“这————”
庆镇何等精明,他只听了一遍,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便猛地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一把夺过那摺子,死死盯住那条简单的等式,呼吸竟是都急促了几分。
贾环心中暗笑,这不过是后世最基础的“复式记帐法”与“会计平衡等式”的简化版,但在此刻,却是足以顛覆一个王朝財政的“神器”。
“四爷请看此法之好处。”
“其一,曰:帐目清晰,权责分明”。”
“三柱旧法,只知结余。而这四柱新法,旧管”多少,新收”几何,开除”何处,实在”几许,皆是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上官查帐,只需核对这四柱是否平衡,便可知其中有无猫腻。”
“其二,曰:杜绝挪移,严防亏空”。”
“旧法之下,官员可將新收”之银,谎报为旧管”未解,从中挪移渔利。然在新法之下,旧管”几何,上任交接时便已是定数,新收”几何,亦有票根可查。二者相加,其总数————必须等於开除”与实在”之和。”
“若有分毫不差,便是————贪墨!”
“如此一来,那火耗”、漂没”之流,便再无藏身之地!”
庆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他那握著摺子的手,竟是都有些微微发抖。
这————这哪里是什么《四柱清册》
这分明就是一把悬在满朝文武头上的利剑!
这更是一柄足以將国库重新填满刮骨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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