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遍身罗綺者(2 / 2)
章旷放下手:“好吧,你来是”
王师爷:“大人让我送来一个人。白身,如果公子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就遣他回家。”
章旷想起了之前问陈尧咨要一个人,一个没有过做官经验的人。
因为章旷要派人去广州的市舶司。
所以问陈尧咨要过人。
现在人送过来了。
王师爷:“他叫张俞,成都人,身份乾净,才二十岁。”
张俞章旷来了精神:“我最近听说过一首诗,叫做《蚕妇》————”
王师爷点头:“看来公子认识他,那就好办了。”
章旷拱手:“好,我明白了。”
王师爷拱手:“那公子,先走一步了。”
王师爷走了,章旷才进入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和章旷年龄差不多的青年。
长相帅气,斯文。
標准的文人墨客才子形象。
这个张俞,可太出名了。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
听章旷念诗,张俞有点侷促,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最终也只是拱手:“状元公。”
同一届考试,张俞这个落榜者,看到章旷这个状元公,带著一种仰望的情绪在里面,反而章旷快步上前:“张俞,我老早就听说过你了,还跟学生们讲起过你。”
后世人读了《蚕妇》听到一句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只以为张俞是在抨击剥削压榨农民,在描述资本本质。
实际上这只是其一。
要结合他的籍贯,才能看懂这首诗。
因为张俞是成都人,准確的说是郫都人,他所谓的昨日入城市,其实指的是上成都府。
他看到的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实际上除了显示贫富差距,而且还是在批评宋朝廷掠夺成都。
因为朝廷会以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强制收购成都產的茶叶和丝绸。
在刘太后上位后,虽然这个情况大大的缓解,不再那么疯狂了,给了成都喘息的空间再次繁荣。
但这个情况可不会直接消失。
消失了,皇室吃什么
吃了这么多年满嘴流油,直接戒掉这可比菸酒难戒。
这个行为停掉了大部分,留下了一部分,那谁倒霉呢当然是无权无势没有关係的人。
所以,“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一共有三层意思。
第一,揭露压榨剥削劳动力。
第二,抨击朝廷皇室的贪婪。
第三,感嘆无权无势的艰辛。
虽然比起单纯的揭露剥削劳动力,听起来没那么感觉强烈了,但实际上更显得这个人是一个务实的人,明事理的人。
年纪轻轻,就看穿了世道。
章旷:“二弟,你去章赤那边打一壶好酒,再去白季那边拿一些吃的过来。
,说著,看了看张俞瘦削的脸,又补充:“捡好的拿。”
说著,章旷拉著张俞入座,然后去倒茶去了。
这反倒给张俞整不会了。
张俞也是参加本次科举的,和章旷柳永一样,也是从成都来的,路线都一样。
甚至路上张俞都遇见过章旷他们,他还有记忆。
可是同人不同命,他没考上。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考上,他也不跟柳永打听打听为什么考不上。
当初柳永写诗被批评轻浮,就一辈子考不上,你张俞写诗抨击朝廷,你还想考上科举这辈子都没戏。
再高的文采都没用。
歷史上的张俞从这时候就一直考,一直考,和苏洵组成了蜀地双扑街,都扑出扑后感言来了。
后来,以张俞的聪明,他看穿了这个世道,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不去科考了。
但,他不去科考之后,反而出名了。
在西夏叛乱时,他写了一篇文章上书朝廷,很快就被朝廷看中。
要征他为官,他拒绝了。
后来文彦博到成都做官,又觉得张俞这种顶级人才不做官可惜了,又举荐他,他又拒绝了。
朝廷一共七次詔他,他拒绝了七次。
三顾茅庐诸葛亮都从了,他把对朝廷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